那裡落著一塊粗布。布角沾著白米粉，掛著一根黑頭髮。
解九爺用手帕夾起來。“有人在這兒停過，車上的東西挪過位置。”
吳老狗盯著前方的巷子。“李順興許還在車上，興許已經轉了手。”
巷口傳來阿貴的喊聲。“五爺，車找到了！”
眾人趕過去。
一輛運泔水的板車歪在廢磚牆邊，車斗裡只剩半桶汙水、幾隻破木桶。車伕被阿貴按在地上，臉白得像紙，一隻手還攥著自己的衣角不撒開。
“人呢？”吳老狗問。
車伕連連搖頭。“我就是拉泔水的！車是後廚的人借的，讓我拉到城西，走到半路又叫我停，說前頭有人接……”
“接貨的長什麼樣？”
“戴灰帽，個子不高，臉上有刀疤。”
三寸釘在板車邊緣嗅了一圈。
車板上有李順的汗味，沒有血腥氣。泔水桶底殘著溼麻繩味，有人被捆過，繩子已經取走了。
她順著車轅往下聞，在車軸內側停住。
藥味從木縫裡滲出來。
不是藤原那種冷硬藥粉，是小孩子喝慣了的苦藥，夾著發酸的米湯氣。
三寸釘抬爪拍了拍車軸。
吳老狗俯身，從軸縫裡捏出一片撕碎的布。
布上繡著半個“梅”字。
布片遞到解九爺手裡，他湊近看了半天。“李小梅？”
車伕抖得更厲害了。“我哪曉得啊……那人叫我拉車，說我不拉，就把我家娃兒扔進城南河裡……”他說著，下意識往城南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吳老狗看了他一眼。“你見過李順？”
車伕沉默了片刻。“見過。他被塞在車底，不敢出聲。車到西倉口，有人把他拖走了，還叫我把車拉回來，裝什麼事都沒有。”
“西倉口是哪間倉？”
“廢米倉。以前劉發存貨的地方。”
張啟山的親兵已經趕到。
“佛爺，後門封死了。要不要派人來廢米倉？”
張啟山看向吳老狗。“你帶幾個人去，齊副官從西邊繞。署裡的事，暫時不能聲張。”
吳老狗點頭，抱起三寸釘。“阿貴，帶兩個人看住車伕，別讓他回去遞話。其餘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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