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單是搶璽第二天清早到的。
解家大院的早飯擺在海棠樹下，豆漿、油條、一碟醬菜。胖子剛灌了口豆漿，管家捧著個燙金信封過來，雙手遞到吳邪面前，跟遞聖旨似的。
“吳小爺，新月飯店送來的。”
吳邪拆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捏著信紙的手開始抖。
胖子湊過去：“多少？”
吳邪把信紙給他。
胖子那口豆漿原封不動噴了出去，噴了一桌子，離得最近的那碟醬菜當場報廢。
“臥槽多少？！”胖子嗓門劈了叉，“他們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個來錢快。”解雨臣接過信紙掃了一眼，眉頭跟著皺起來，“天燈坐下去，賬記在坐燈人頭上，這是新月飯店立了幾十年的規矩。他們不敢找霍家要，繞一圈，最後全得算在吳家賬上。”
吳邪捧著那張紙，臉都綠了：“把吳山居盤了都不夠零頭。”
“吳山居盤了，還有你二叔。”解雨臣說。
話音沒落，吳邪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二叔”兩個字跳得他一哆嗦。他接電話的速度堪比當年接班主任，腰都不自覺挺直了：“二叔。”
對面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吳邪一連串“嗯”“是”“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跟按了復讀鍵似的。
胖子在旁邊擠眉弄眼，被解雨臣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吳二白忽然問：“你身邊，是不是有位姓蘇的先生。”
吳邪愣了：“啊？有，硯崢在呢。”
“把電話給他。”
吳邪一頭霧水把手機遞過來。蘇硯崢叼著半根油條，不慌不忙把油條嚥下去，又擦了擦手。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低了半截，帶著吳邪從沒在他二叔嘴裡聽過的客氣：“蘇叔叔，好久不見。”
蘇硯崢眼皮都沒抬：“吳二白？記性不錯，沒把我忘了啊。”
“不敢，過年的時候才見過的。”
“見過？有這回事？”
“有。”吳二白那頭頓了一拍，聲音換回談正事的調子，“蘇……蘇老闆，賬我壓了，新月飯店那邊我去打招呼。裘先生前幾天遞了話，說在北京見著您了，我這才知道您到了。改天我登門，陪您喝一壺。”
“行啊，”蘇硯崢說，“我住小花這兒。”
“替我向解家小子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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