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躲在旁邊偷偷哭,連張紙巾都遞不了。
第三天晚上,顏茵熬夜加低血糖,起身倒水時眼前一黑,直接栽在了病床邊。
陳勵急得想去扶,身子一歪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最後還是護士聽見動靜跑進來,把顏茵扶到了陪護床上。給她測了血糖,餵了顆糖,囑咐她必須吃東西。
那一摔,徹底把陳勵的心給摔碎了。半夜,他聽著顏茵在睡夢裡還在不安地抽泣,心裡像被鈍刀子來回割。
他盯著天花板,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條胳膊廢了不算什麼,連累她跟著遭罪,這才是最讓他受不了的。
第四天上午,齊老和主治醫生來查房,定下了三天後做第二次清創和碎骨縫合。
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醫生只說了手術安排和術後注意事項,沒提別的。
等出了病房,主治醫生把陳勵父親叫到走廊上,沒怎麼繞彎子。
“感染沒完全壓下去,這次手術風險比上次高。術後要是控制不住,會有生命危險。你們家屬得有個準備。”
等醫生一走,陳勵看了看父母的臉色。他自己就是醫生,當然明白這次手術有多兇險。
他找了個藉口,讓顏茵去樓下買東西。病房裡只剩下他和顏家父母。
顏明懷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劉卓玉正在旁邊收拾桌子。一回頭,看見病床上的陳勵眼圈紅了。
“叔叔,阿姨,算我求你們。”
陳勵看著兩位長輩,聲音發抖。
“帶茵茵回京市吧,越快越好。”
顏明懷猛地抬起頭,劉卓玉手一頓,眼眶也紅了。
“小陳,你這是什麼話。你傷成這樣,我們顏家這時候把閨女帶走,那成什麼人了?再說了,茵茵那脾氣你不知道?她不可能走的。”
“就是因為她死心眼,我才求你們帶她走。”
陳勵嚥了下嗓子,眼眶也溼了。
“叔叔阿姨,你們也看見了,她這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飯也吃不進去。再這麼熬下去,她身體就先垮了。”
顏明懷紅著眼站起身,走到病床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陳勵打斷了。
陳勵看了眼自己不能動彈的左臂,扯了下嘴角。
“叔叔,我愛她。以前我總覺得我能護她一輩子。可現在,她摔在我面前,我連伸手扶一把都做不到。三天後的手術,我要是真下不來臺……你們難道讓她親眼看著我沒了嗎?”
“小陳……”
劉卓玉捂著嘴,眼淚止不住的掉。顏明懷轉過頭,用力抹了把臉。
陳勵看著天花板,聲音放得很低,卻很堅決。
“帶她回去吧。就算我命大活下來,這手也廢了。叔叔,同為男人您應該明白,我總不能讓她下半輩子跟著個廢人受委屈。長痛不如短痛,時間久了,她總能走出來。算我求你們了,別讓她眼睜睜看著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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