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嘴上在發火,可摟在她腰上的右臂卻收得更緊了,勒得顏茵都有些發疼。
顏茵被他這副嚇人的臉色唬住了,縮了縮脖子沒敢頂嘴。
她從溼透的外套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兩株護得完好無損的草藥,獻寶似的遞到他跟前。
“你別生氣……你看,骨碎補,透骨消,我都找齊了。”
顏茵凍得牙關打架,還努力衝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齊師叔說,有了這個,你的手就能快點好了。”
看著她手裡那兩株沾著泥土的草藥,再看看她為了找這東西摔得血肉模糊的膝蓋和手心,陳勵滿肚子的火氣,瞬間全化成了鑽心的疼。
“誰讓你自作主張跑進深山裡去的!”
陳勵眼圈紅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這麼大的暴雨,萬一腳滑掉下去,你人就沒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顏茵本來在山裡又冷又怕,好不容易撐著一口氣回來,以為能得到句誇獎。
結果劈頭蓋臉被他這麼一通兇,心裡的委屈瞬間壓不住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唰”地往下掉。她扁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聲音抽抽搭搭。
“你還兇我……我就是想讓你快點好起來嘛。”
看著小姑娘紅著眼睛吧嗒吧嗒掉眼淚,陳勵心裡的火氣徹底滅了,只剩下要命的心疼。
他哪裡還捨得再發脾氣。高大的身子佝僂下來,右手一把將她死死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溼漉漉的發頂,聲音啞透了。
“手廢了就廢了,我大不了當一輩子殘廢。可你要是折在山裡,你讓我怎麼辦?”
滾燙的呼吸打在她頸窩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茵茵,別再嚇我了。用你的命去換我這條胳膊,不值當。聽到沒有?”
聽到這句掏心窩子的話,顏茵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人卻愣住了。
那個一向嘴硬、什麼事都自己扛的男人,頭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這種近乎乞求的軟弱。
她心裡的委屈頓時散了個乾淨,吸了吸鼻子,伸手緊緊回抱住他的腰,小聲服軟。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哪捨得真生你的氣,小祖宗。”
陳勵長嘆了一口氣,右臂把她摟得更緊了,用力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算是安撫。
兩人正摟著,師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薑湯,站在屋簷下急得直拍大腿。
“行了行了!大雨天的還杵在院子裡幹什麼!阿勵,趕緊把人弄進屋洗個熱水澡,別再折騰出病來!”
陳勵這才回過神。他沒法雙手抱她,只能用結實的右臂牢牢攬住她的肩膀和後腰,半提半抱地把人攏進了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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