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了,徐正放下筷子,摸出根菸在桌面上磕了兩下。他看了看顏茵,沒點,又把煙揣回了兜裡。
他看向陳勵,臉色正經起來。
“阿勵,昨晚老爺子特意給我來了個電話。”
陳勵嚥下嘴裡的菜:“老爺子怎麼說?”
“他不放心你這手。”
徐正指了指陳勵的左胳膊。
“神經雖然連上了,但反射和肌肉力量遠遠跟不上。老爺子交代了,從明天起,每天下午三點,我去你院裡給你施針。”
陳勵愣了一下,眉頭皺著。
“師兄,醫館白天那麼忙,你下午還特意抽空往我那兒跑,太折騰了。我每天自己來醫館扎不就行了?”
“去什麼醫館,醫館人來人往的,你能靜下心?再說了,騎個電動車也就幾分鐘的事。”
徐正瞪他一眼,語氣沒得商量。
“這是師父下的死命令。你這胳膊是咱們這行的飯碗,一天都不能馬虎。怎麼著,怕我手生,扎壞你?”
話說到這份上,陳勵知道師兄是心疼他,笑了笑沒再矯情。他端起酒杯跟徐正碰了一下。
“哪能啊,那往後就辛苦師兄了。”
顏茵在一旁聽著,心裡覺得踏實又感激,連忙端起茶杯敬過去。
“徐師兄,那以後您每天下午來,我給您備好茶水點心,想吃什麼您提前說,我給您做。”
“得嘞。”
徐正端起杯子抿了口酒,爽朗地樂了。
“有弟妹這句話,我這趟腿跑得值。”
……
第二天下午三點,徐師兄準時騎著小電驢到了院子。
康復期的針灸跟之前拔毒不一樣。徐正下針的路子沒齊老那麼野,求的是穩。
陳勵靠在藤椅上,左手袖子捲到肩膀,細長的銀針剛捻進去,順著經絡一陣酸脹,左臂肌肉立馬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顏茵捧著杯水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針直往肉裡扎,眉頭擰得死緊,愣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擾了徐正找穴。
扎完針、敷上藥,緊接著就是肌肉握力訓練。
陳勵手裡攥著個矽膠握力球。腦子裡拼命發號施令,可左手的五根手指就像生了鏽一樣,怎麼都不聽使喚。
他憋得額頭青筋暴起,也只能勉強捏出個淺坑。
這天練得有些急,手指一抖,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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