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天黑得早。車開進小院時,四下裡靜得出奇。
沒了往日陳朔和蘇珊嘰嘰喳喳的鬥嘴聲,光剩風颳過幹樹葉的沙沙響。
陳勵把行李拎進堂屋,熟練地把取暖爐生上,沒一會兒,屋裡就有了熱乎氣。
“還是自己家裡舒坦。”
顏茵換上棉拖鞋,往沙發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陳勵端了杯熱水過來,挨著她坐下,順手搭在她後脖頸上揉了兩把。
“坐一天車累壞了吧?你先歇著,晚上我下點熱湯麵簡單對付一頓,明早再去買菜。”
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陳勵就正式回醫館復工了。
他左臂雖然還使不上大勁兒去給病人正骨,但普通的號脈、抓藥、施針已經完全不成問題。
徐師兄捧著個保溫杯靠在藥櫃邊,看著陳勵雙手配合著利索地給病人敷藥膏、打繃帶,樂得直搖頭。
“哎喲,老天開眼,我這把老骨頭總算熬出頭了。阿勵,下午我就撤了啊,得趕緊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陳勵一邊洗手一邊笑著應聲。
“這段日子辛苦師兄,等忙過這陣,我跟茵茵提兩瓶好酒去家裡看嫂子。”
陳勵這邊忙上了正軌,顏茵在小院裡反倒有點閒得發慌。她本就不是個能天天窩在沙發上看劇的性子。
就在她尋思著找點什麼事做的時候,隔壁開客棧的張嬸拎著一兜洗乾淨的冬棗溜達過來串門了。
“茵茵啊,嬸子厚著臉皮求你個事兒。”
張嬸把棗放在茶几上,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孃家親侄女下個禮拜辦酒席。鎮上那幾家影樓化出來的妝,跟唱戲似的,紅臉蛋粗眉毛。太嚇人,你不是大城市的專業化妝師嘛,能不能受累去給她化個新娘妝?工錢嬸子照給!”
顏茵一聽,人都精神了。
自從陳勵出事這大半年,她那一大箱化妝工具在床底下落了一層灰。現在一聽有活幹,簡直渾身手癢。
“嬸子您快別提錢了,這活兒我接。到時候您隨便給個小紅包,讓我沾沾喜氣就行。”
顏茵答應得賊痛快。
“放心交給我,保準把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結婚那天,按當地的規矩,新娘子得天不亮就起來梳妝。
凌晨四點半,外頭還黑咕隆咚的,冷風颳得窗戶直響。
顏茵掙扎著從熱被窩裡爬起來,還沒等她下床,旁邊的陳勵也跟著掀開了被子。
“你起這麼早幹嘛?醫館八點才開門呢。”
顏茵一邊哆嗦著套毛衣,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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