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抱著林安，站在林穗身邊，點點頭：“俺信穗丫頭。”
周伯捋了捋鬍子，也點頭：“穗丫頭心裡有數。”
林禾拉著林苗，躲在林穗身後，探出頭往山下瞅，又趕緊縮回來。
“姐，他還回來不？”
“回。”林穗說，“他得回來給咱們帶路。”
沒等多大工夫，山路上傳來腳步聲。
趙德貴回來了，換了身乾淨點的灰布軍裝，空袖管晃著，臉上的疤還在，但神色比之前活泛多了。
“祖……林姑娘！”他跑到跟前，差點又跪下，被林穗一眼掃過去，趕緊站住，搓著手。
“手下都安頓好了，俺跟他們說遇上山精了，嚇得滾下來的，沒人起疑。” 林穗點點頭。
“青石嶺這一片，你熟？”
“熟！”趙德貴拍胸脯，拍得咚咚響，“俺在這混了一段時間了，到處掃蕩！俺門兒清！還有這山上的野獸，哪片有狼哪片有蛇，俺都知道！”
“那就好。”林穗說，“我們以後會去申城，不過目前先需要一個地方休息。”
“申城？”趙德貴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那地方好啊！繁華，有錢！俺早就想去闖闖，就是沒人引薦……”
“你好好幹，到了申城，有你的好處。”林穗說，“辦一件事，給一份錢。虧不了你。”
“哎！”趙德貴笑得滿臉橫肉堆起來，“俺聽林姑娘的！”
周伯咳嗽了一聲，上下打量趙德貴。
趙德貴也看了周伯一眼，趕緊賠笑：“這位老先生，之前在鎮上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周伯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顧清寧扭過頭，看別處。蘇晚也扶著車幫，不說話。
林穗假裝沒看見眾人的臉色。
“上路吧。”她說，“先找個地方落腳，天黑前找個地方歇一宿。”
“哎！”趙德貴趕緊走到前頭帶路，“這邊走！這邊有條舊獵道，好走，還沒人。”
一行人趕著馬車，跟著趙德貴往山裡走。
十二月二十九，深冬。 北方這時候早就天寒地凍，河裡結冰，樹上光禿禿。
這皖南山裡卻不一樣。
山路兩邊松樹、杉樹還綠著，夾雜著落光葉的櫟樹、竹林，風一吹，松濤嘩嘩響，像潮水漫過來。
地上枯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響。
山石上爬著青苔，溼乎乎的。山坳裡飄著薄霧，枯枝上掛著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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