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這麼久了,天天趕路、躲兵、找吃的,她從來沒想過“過節”這回事。
這一頓,是她頭一回主動張羅著,好好吃一頓飯。
林苗翻了個身,忽然問:“姐,元旦是不是過了,就會越來越好?”
林穗一愣。 越來越好?
她不知道。前面肯定還有東洋兵、哨卡、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亂世。
她哪敢說越來越好。
她伸手,摸了摸林苗的腦袋:“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今年,會比去年好。”
一夜無話。 第二天醒來,洞裡蒙著層灰白的光。
洞口薄薄一層水汽,外頭全是霧,溼漉漉的山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潮氣。
樹葉上掛著水珠,太陽剛升起來,光從樹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照在霧上。
周伯已經在洞口坐著了,見林穗出來:“醒了?灶上熱著粥。”
早飯是白粥、煮雞蛋、鹹菜,還有饅頭。
吃過飯,眾人都坐在洞口曬太陽。 林禾低頭絞著衣角,忽然小聲說:“姐,我以後想讀書。”
“讀。”林穗說。
林苗也跟風舉手:“俺想養一隻羊!”
“行,等安頓下來,給你養。” 小翠抱著林安,輕輕拍著:“俺就想有個自己的屋子,不趕路的。”
周伯捋了捋鬍子:“老朽這輩子,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開個藥鋪,給人看病。”
眾人都笑了。
蘇晚看著他們,眼睛有點溼,別過頭去。
林禾忽然問:“姐,你呢?” 林穗沉默了一會兒。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
從重生那天起,腦子裡就一件事,活著,把她們活著帶到南邊去。
“我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她說,“養幾隻雞幾隻鴨,自己種菜,自己做飯。”
林苗小聲說:“那俺的羊也能養那兒不?”
“能。” 林苗咧開嘴笑了。
晚上,眾人都睡了。 火堆只剩一點紅炭。
林安均勻的小呼嚕,林禾睡夢裡囈語了兩句,翻了個身。 林穗披著棉襖,一個人走到洞口。
霧散了,天邊掛著半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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