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幾聲，一扇扇門都關上了，只剩門縫後頭的一雙雙眼睛。
林苗有點委屈，小聲說：“他們咋都關門呀？”
“不能怪他們，這世道。”周伯說，“自己家鍋裡都沒幾粒米，哪敢再添人。”
林穗站在村口， 換她自己，家裡就一袋米，外頭來七八個生面孔，她也不敢開這個門。
都是可憐人，不是壞人。
她沒說啥，衝眾人擺了擺手：“走，去村頭那間破柴房湊合一宿。”
那是一間塌了半邊的柴房，土牆還在，頂上漏著光。
地上堆著點幹稻草，沒人要。 眾人把包袱放下。
小翠生了個小火堆，蘇晚把顧清寧扶到乾草上坐下。
林禾開始攤開被褥。 正收拾著，門外有了響動。
一個挎竹籃的老婆婆，顫巍巍站在門口，眯著眼往裡看。
“婆婆？”林穗起身。 老婆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蘇晚，蘇晚雖然穿著舊棉襖，到底是讀書人家出來的，站有站相。
“你們……是從北邊來的？”老婆婆問。 “嗯。”
“不是兵，也不是匪？”
“不是。” 老婆婆鬆了口氣，把籃子往地上放了放：“這個柴房漏風。你們要是不嫌棄，上我家柴房去住，幹稻草新的。給半斤糙米就行。”
林穗心裡一暖。
“成。”她說。
跟著老婆婆往她家走， 進了老婆婆的柴房，眾人都累壞了。
小翠把火生起來，架上鍋，燒了半鍋熱水。一人掰了半個饅頭，就著熱水，嚼兩口，墊吧墊吧。
林苗嚼著嚼著，眼皮就開始打架。林禾給他擦了擦手，把他塞進被褥裡，小身子一蜷，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蘇晚扶著顧清寧在乾草上躺下。顧清寧臉色還是白的，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半天沒說話。
“喝點熱水再睡。” 蘇晚把碗遞過去。 顧清寧接了，捧在手裡，沒喝。
從懷裡摸出一塊懷錶，銅殼子磨得發亮。她就著門縫那點月光，掀開表蓋看了看，又用袖口細細擦了一遍。
“蘇姐姐，這是啥？” 林禾小聲問。
“表。” 顧清寧把表蓋合上，“一個人的。等進了申城，麻煩你家姐姐，替我還給他。”
“他自己不會拿呀？”
顧清寧笑了一下，沒答，把懷錶重新揣回貼胸口的地方。
“他不會有事的。” 蘇晚輕聲說。 顧清寧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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