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鋪不大，一進門就是一間擺著縫紉機和布料的工作間，靠牆的架子上掛著幾件半成品的旗袍。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婦人關上門，轉身看著林穗，說了一長串話。
蘇晚翻譯：“閣樓能住五六個人，有兩張舊床，被褥得你們自己準備。一個月五塊大洋，按天算也行，一天兩毛。先付錢，後住人。”
“成。”
林穗從懷裡摸出一塊大洋遞過去，“我們先住五天。”
婦人接過大洋，放在嘴邊咬了一下，確認是真的，才點點頭，說了句什麼。
蘇晚翻譯：“她讓我們跟她走。”
婦人領著眾人上了一道狹窄的木樓梯，樓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到了二樓，又有一道更窄的梯子通向閣樓。
閣樓很矮，大人站直了頭頂就能碰到房梁。
四面是斜的屋頂，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一點光。
兩張木板床靠牆擺著，床板上積了一層灰。
婦人說了幾句話，蘇晚翻譯：“她說就這樣了，嫌髒可以自己收拾。燒水在後院，茅房也在後院，別在屋裡生火，著了火她不管。”
林穗點頭：“知道了。”
婦人轉身下樓，樓梯的聲音漸漸遠去。
小翠把林安放在床上，開始捲起袖子收拾屋子。
林禾和林苗也幫著一起，三個人把床板擦乾淨，又把帶來的被褥鋪好。
周伯坐在床沿上，看著這間逼仄的閣樓，嘆了口氣：“到底是落腳了。”
蘇晚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屋頂和晾衣杆，眼眶有些發紅。
林穗走到角落，把背上的包袱放下。
包袱裡除了一些衣物，還有顧清寧留下的東西，那塊懷錶、那隻手工布老虎，還有那個油布卷。
林禾走過來，小聲問：“姐，顧姐姐……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穗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妹妹。
林禾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已經明白了什麼。
“不會了。”林穗說。
林禾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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