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皺眉，有些聽不懂他說的話，沒接話，只是盯著他看。
蘇晚在旁邊低聲翻譯：“他問我們是不是第一次來法租界。”
車伕見林穗沒反應，又說了一串，手指著遠處的街道比劃。
蘇晚繼續翻譯：“他說老範送人到這裡就不管了，我們沒有保人、沒有落腳的地方，天黑了巡捕房會查路條，查到了輕則罰款，重則當盲流抓進去。”
周伯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問林穗：“穗丫頭，這人說的……是真的?”
“八成是真的。”
林穗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法租界是洋人的地盤，規矩多。”
車伕見她鬆了口，眼睛一亮，又說了一長串。
蘇晚翻譯：“他說自己叫阿貴，可以幫我們找落腳的地方。這一片弄堂裡有幾家肯收留外地人過夜的，價錢公道，也不問東問西。”
林穗看著他，沒說話。
阿貴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又說了幾句。
蘇晚笑了一下：“他說知道我們不信他，可以先帶我們去看地方，滿意再給錢，不滿意他掉頭就走，一個銅板不收。”
“姐……”
林禾小聲拉了拉林穗的袖子，眼神里有點害怕。
林穗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阿貴說：“帶路。”
阿貴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拉起黃包車在前頭走。
林穗一行人跟在後頭。
弄堂越走越窄,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偶爾有幾扇破窗戶裡傳出爭吵聲、哭聲、還有收音機沙啞的唱戲聲。
林苗緊緊拉著林穗的手，仰著小臉問：“姐，這地方怎麼這麼黑啊?”
蘇晚輕聲說：“弄堂深處不見天。法租界的窮人都住這種地方。”
又拐了兩個彎，阿貴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回頭說了句什麼。
蘇晚翻譯：“他說到了。”
那是一棟兩層的石庫門老房子，青磚灰瓦，門框上的雕花都掉了漆。
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蘇記裁縫鋪”。
阿貴上前敲門，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兩下。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中年婦人的臉。
她眯著眼打量門外的人，看到阿貴，眉頭鬆了鬆，嘴裡說了一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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