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披間裡,煤球爐封著火,洋火燈捻到最小,黃豆大的火苗一跳一跳。
趙明和林松還沒睡。
林松肩上的傷沒好利索,靠牆坐著,就著燈光縫一隻磨破的襪底;
趙明用僅剩的左手在一張草紙上著什麼信件。
見林穗一身本地姑娘打扮進來,兩人同時抬頭。
“怎麼了?”趙明放下筆。
林穗插死門閂,又把窗簾拉嚴了,才在桌邊坐下,把下午崇德藥行櫃上的假磺胺、後門抬出去的真藥、方才禮帽男盯梢、餛飩攤接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林松把襪底一扔,濃眉擰起來:“這癟三!要不俺明兒一早,肯定是為了偷偷運送藥品的事情”
“先別動。”林穗搖頭,“這樣就進了他們的套了。”
趙明一直沒說話。
他那隻獨臂按在桌沿上,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來,燈火映著他的側臉,眼底是壓了許久的東西。半晌,他才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疤臉是阿坤的人。崇德藥行肯定也參與藥品的走私運輸了,走的也是阿坤的渠道。清寧……就是死在他們這幫人手裡。”
他頓了頓,指節攥得發白。
“這幫人不除,我心裡不會安生的。”
灶披間裡靜了一瞬,煤球爐上的水壺噝噝地冒白汽。
她正要開口,貼肉的胸口忽然一陣發燙。
子母玉符。
林穗神色微變,把玉符從衣襟裡掏出來。
溫潤的玉面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正一筆一畫地浮出來,像寫字的人在發抖,又像隨時會斷掉:
“穗丫頭……碼頭來了批貨……昏死的女學生……釘在貨箱裡……”
林穗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玉符燙得嚇人,字跡斷斷續續地往外冒:
“今夜子時……轉閘北……廢紗廠倉庫……押車的……腰上……青幫的牌牌……是阿坤的貨……”
林松和趙明都湊了過來,大氣不敢出。
玉符上最後兩個字浮得極慢,筆畫都散了形:
“快……來……”
字跡一淡,玉符的溫度也跟著退了。
林穗攥著玉符抬起頭,洋火燈的火苗在她黑沉沉的眼睛裡跳。
。上心人在敲,聲一,聲一,下九了敲遠遠鐘鳴自的深堂弄,頭外間披灶
。辰時個兩剩只,時子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