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飯桶!這點小事都辦伐好!藥都下到茶裡了,怎麼沒把那個狐狸精徹底毒死!”
緊接著又是一個花瓶砸在地上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穗站在自家二樓的窗簾後,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忍不住搖了搖頭。
事情沒辦好?
毒啞?
看來隔壁這位二姨太為了爭寵,不僅在家砸東西,還在外面下了黑手。
林穗作為一個在現代職場摸爬滾打過的獨立女性,實在無法共情這種深宅大院裡的傳統戲碼。
幾百年了,女人成天為了個男人爭風吃醋、鬥個你死我活,把一輩子全拴在男人褲腰帶上,真是可悲。
有這精力搞點錢多好。
她拉上窗簾,一口喝完牛奶,將這豪門八卦拋到了腦後。
幾日後的一個下午,申城迎來了年前的初雪。
雪下得不大,但法租界的街頭已經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年味和幾分洋人過聖誕的喜氣。
霞飛路兩旁的梧桐樹上掛著殘雪,櫥窗裡點亮了彩燈,叮叮噹噹的電車在雪中穿梭,咖啡的香氣混著烤紅薯的甜香,氛圍感十足。
林穗帶著一家人出門“見世面”。
今天,全家人都換上了蘇阿姨做的高定服裝。
林穗穿了一件剪裁極簡、收腰挺括的駝色羊絨大衣,內搭一件暗紅色海派改良旗袍,脖子上隨意圍著一條純白色的狐狸毛領,腳踩及裸皮靴。
這身打扮走在霞飛路上,大方得體,氣質絲毫不輸那些大洋行裡的千金小姐。
相比之下,幾個小傢伙和小翠就顯得十分侷促了。
林禾穿著一件水紅色的洋裝小大衣,腳上蹬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走路同手同腳:“姐……這衣服太滑溜了,一點褶子都不起,我總怕把它蹭髒了。”
“是啊林姐,”
小翠推著在百貨大樓剛買的彈簧避震嬰兒車,身上那件做工講究的湖藍色織錦厚棉袍讓她覺得哪哪都不自在,時不時就去扯一下衣角,“這料子怕是比地主老財過年穿的都貴,俺穿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總覺得別人都在看俺。”
旁邊穿著一身筆挺小西裝、披著黑色呢子斗篷的林苗,正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生怕弄皺了褲線:“姐,我的脖子好勒呀,還是以前的破夾襖穿著舒坦。”
“不舒坦也得習慣,”
林穗被他們的樣子逗笑了,伸手理了理林苗的領結,“咱們現在住在法租界,又是要做大生意的,穿得太寒酸,別人就不會拿正眼看你。抬頭挺胸,大大方方地走。”
嬰兒車裡,穿著紅彤彤連體絨衣的林安倒是沒啥心理負擔,興奮地揮舞著小胖手,衝著路邊的麵包房流口水。
林穗帶著他們進了一家高檔俄式西餐廳,吃了一頓正宗的羅宋湯和炸豬排。
看著幾個小傢伙從一開始不敢拿刀叉,到後來吃得滿嘴是油,林穗心裡滿是踏實。
吃飽喝足,林穗讓小翠推著林安,帶著弟妹在霞飛路上考察服裝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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