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去,只見那個叫白露的女人穿著一件素色的長款風衣,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羊毛禮帽,大半張臉被一條寬大的絲巾遮住。
但即便如此,露出的那一雙眼睛卻生得極美,像是一泓秋水,透著一股清冷和倔強,哪裡有半點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模樣?
反而像是個書卷氣濃厚的大小姐。
白露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她痛苦地捂著喉嚨,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拼命搖著頭,張開嘴想要反駁,卻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啊啊”聲。
看這咽喉腫痛、無法發聲的慘狀,林穗立刻聯想到了前幾天二姨太在陽臺上的那番話。
看來,白露是被那個有背景的二姨太下了毒,而白露自己顯然惹不起富豪家的權勢,只能嚥下這口黃連,現在連生計都要斷了。
“哭有什麼用!”
濃妝女人,顯然是她的經紀人,“走!跟我去見王老闆!”
白露拼命掙扎,身邊的保鏢立刻上前將她架住。
“放開她。”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經紀人霞姐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駝色大衣、氣質矜貴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
“儂是哪位呀?敢管阿拉百樂門的閒事?”
霞姐上下打量了林穗一眼,見她衣著不凡,語氣稍微收斂了些。
林穗沒有理她,徑直走到白露面前,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和絕望的神情。
這女人雖然身陷泥沼,但眼神乾淨。
白露可是申城的當紅歌星,這身段,這容貌,若是能把她拉攏過來給自己未來的服裝店當活招牌,絕對是一本萬利。
林穗心裡有了盤算,她轉頭看向霞姐,用一口比她還要地道、流利的申城話說道:“儂就是她的經紀人?自己手底下的人被人下了毒,儂不去查真兇,反而逼著她去給老男人陪酒,這算盤打得倒是精刮。”
霞姐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強撐著拔高音量:“儂瞎講八講什麼!她是自己吃壞了嗓子!嗓子毀了,總得找個金主靠一靠,我也是為了她好!”
“是不是為了她好,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穗冷笑一聲,逼近半步,氣場全開,“白露的嗓子,我能治。”
此話一齣,白露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穗,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霞姐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儂能治?西醫館的洋大夫都說她的聲帶壞了,儂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治?不要笑死人了!”
“我不僅能在三日內讓她嗓音恢復如初,”
林穗直視著霞姐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我還要送她一件驚豔全申城的戰袍!三天後的百樂門舞會,她依然是壓軸。”
白露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底燃起了一絲不可置信的希望。
霞姐眯起了眼睛,看著林穗那副篤定的模樣,突然冷笑了一聲:“好啊,既然儂這麼有本事,阿拉就打個賭!要是三天後她上不了臺,儂就要賠償唱片公司的違約金!五千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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