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阿姨頭也不抬，腳下的踏板踩得飛快，“腰身和開叉都打好版了，就差手工盤扣和邊緣的滾邊。有這洋機器幫忙，比以前純手工快了不止三倍。”
林穗滿意地點點頭。
開業次日深夜。
法租界巡捕房外的一條暗巷裡，冷風捲起地上的枯葉。
黑虎幫的小頭目癩痢頭，搓著手，一臉諂媚地湊到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華捕副巡長跟前。
“李副隊，抽根菸。”
癩痢頭劃了根火柴，給副巡長點上，順手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對方的口袋裡。
李副隊顛了顛口袋的重量，滿意地吐出一口菸圈：“癩痢頭，大半夜的，又想在哪條街借點‘油水’啊？”
“嘿嘿，不瞞您說，就是霞飛路新開的那家‘穗雪霓裳’。”
癩痢頭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家店的兩個半大小娘皮，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神仙護膚霜，今天一天就賣了上千大洋！還有那做衣服的配方和高檔布料，都是肥肉。今晚兄弟們去踩踩點，您讓手底下的弟兄們巡邏時，稍微繞開霞飛路那一截。等裡頭的錢財和配方到手了，規矩咱們懂，少不了孝敬您的大頭！”
“算你小子懂事。”
李副隊彈了彈菸灰，眼神陰冷，“手腳麻利點，別弄出人命。法蘭西人最近查得嚴，惹出大亂子，我可保不住你們。”
“您把心放肚子裡，對付幾個裁縫老孃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深夜一點，整條霞飛路陷入了死寂，只有偶爾駛過的電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穗雪霓裳”的後巷裡，三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木門前。
“老大，這鎖是新式的銅鎖，不太好撬啊。”
一個小混混拿著鐵絲捅了半天，急得滿頭大汗。
癩痢頭一巴掌拍在小混混後腦勺上：“廢物！用洋火槍燒！順便把櫃檯裡的大洋全捲了！”
三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咔噠”一聲，撬開了後門。
屋裡漆黑一片。
癩痢頭打了個手勢，率先貓著腰溜了進去。
他剛往前邁出兩步，腳下突然感到絆到了一根極其堅韌的細線。
“什麼東西？”
癩痢頭一愣。
下一秒，異變陡生！
黑暗中，牆角傳出極其響亮的機括彈射聲。
“錚——！”
緊繃的彈簧猛然釋放，一股巨大的拉力順著滑輪瞬間傳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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