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啟山開始問的時候空氣裡就已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感了，張啟山靠在倚背裡，抬手朝張小魚點了點，“你說！”
“佛爺，屬下......”他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佛爺，“屬下去了丁千歲的私宅。”
張啟山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誰的主意？”
“是我......”鶯時剛要認下，邊上就有一人搶先了。
“是我的。”張小魚搶著承認了，他有些緊張。
張啟山站了起來，“受傷沒有？”
原來不是要清算呀，兩個人對視一眼，雙雙搖頭。
“下不為例，但是下次再犯，雙倍罰。”張啟山看出他倆的想法，重重的點了點鶯時的肩膀，見她臉上完全沒有悔悟，“特別是你，要被嚴加管教。”
“佛爺～”鶯時吃痛往後挪了半步，也有一點要撒嬌的感覺，“窮家富路的，錢不帶夠有點心不安。”
張小魚趕緊去拉她，小姑奶奶，差不多可以了。
“你和小魚要有事我就心安了？”
“我錯了，佛爺，您別生氣了。”鶯時很會看臉色，再說張啟山就要真生氣了。
張啟山覺得自己近幾年脾氣好了許多，又或是對女孩更寬容些，早幾年的時候，日山、小魚他們，犯了錯絕對會被一頓藤條修理的起不來才好。
所以嫌棄別人拖家帶口的麻煩，一張口就鳥語花香的單身漢會喜歡吃麵條嗎？
鶯時不知道，但是滿長沙都是他的傳說，三爺手裡大概是有一本陳皮使用手冊的，沒人信老四能應下去北平的差事，但是他的的確確是應下了。
陳皮重信譽，連和三爺打賭輸的螃蟹他都堅持每年在送，所以九門眾人都信他應下了就肯定會去。現在就剩老六，六爺哪裡是八爺親自去勸的，一開始說是沒成，鶯時覺得自己也能替，後來白姨去說，六爺動容了。
他是踩著點來的，揹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刀，一句“我去看看北平的飯好不好要”，他就跟著張啟山上了火車。
愛情這件事兒，鶯時倚在張小魚身邊，到時候她得去那條街上賣花，唱個今生賣花，來世漂亮。
洗得發白的老布裁成的衣服，袖口處打上補丁，下身搭配一條灰撲撲的褲子，這褲子大就大了，還莫名短上一截，看的人惱火，鶯時身上一應首飾也無，及腰長髮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連陳皮見了都要嗆一句，“張大佛爺家這麼快就接不上了，要不你跟著爺混吧！”
“你！”張小魚的手已經伸到後腰了，彷彿下一秒就要摸出真理，然後還顧四周全是百姓，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才作罷。
鶯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既然四爺都這麼說了，那不就證明我這喬裝扮相還不錯。”
陳皮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車廂裡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偶爾幾聲吵的令人心煩，張啟山突然想到新月飯店那些耳力極佳的聽奴，他們聽力絕佳，卻未必能聽得懂方言。
到解九爺這裡畫風就變了，九爺留過洋，是九門裡少有的有學問之人，他拿了一本英文詞典教鶯時，誰讓這一群人裡只有鶯時不會講長沙話。
他讀一句，鶯時念一句。
其實也不用學太多，多少知道幾句關鍵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