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時垂著手,指尖微涼,心底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寒石。
她聽懂了所有人的顧慮,也明白張小燼那句再也不許動用神力不是苛責,是唯一的生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強行壓住魂力有多難熬,她明明身懷治癒萬物的力量,明明抬手就能減人苦痛。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旁觀。
張小魚靠在床頭,靜靜望著她,“鶯時,你有心事。”
鶯時輕輕搖頭,翻開手中的醫書,她要儘快,儘快的學會新的技能。
“委屈你了。”他低聲開口,嗓音依舊虛弱,卻格外認真。
鶯時笑笑,他是因為偏愛,所以時時覺得她很委屈。
一聲淒厲尖銳的攻城炮嘯,驟然撕裂湘江兩岸的寂靜。
迫擊炮、擲彈筒輪番轟炸,炮彈如雨砸在我方戰壕、土木工事之上,土石翻飛,濃煙滾滾,整片山腳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穩住防線!死守。”
日軍打得極其兇悍,藉著炮火掩護,一波倒、一波上,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連詳攻都是如此的壓迫感。
戰壕裡血水橫流,泥土被血水浸透成泥濘。
士兵倒下的速度,快得讓人窒息。
救護帳聽得清清楚楚,山下槍炮密得沒有一絲縫隙,震得帳布不停震顫,連油燈都劇烈搖晃。
鶯時站在帳中,心口緊緊懸著。
她看不見戰場,卻聽得見每一次爆炸、每一次嘶吼、每一次臨死的痛鳴,張小魚此刻根本躺不住了,仗著自己是張家人好得快,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張啟山立在指揮台,目光冷峻如鐵。
山下兵力懸殊,敵軍拼死衝鋒,防線數次瀕臨崩裂。最危急之時,日軍撕開一處戰壕缺口,數十名日軍端著刺刀衝了上來,眼看就要突破關卡。
“預備隊上!堵死缺口!”
張啟山沉聲下令。
埋伏兩側的預備隊即刻殺出,近身肉搏,刀刀見血,槍槍奪命。白刃戰最是殘酷,短短片刻,缺口處堆起層層屍身,鮮血順著戰壕溝壑往下淌。
我方士兵人人殺紅了眼。
退一步,身後就是數萬流離百姓,就是長沙城。
退無可退,只能死戰。
戰事從午後一直殺到夕陽西斜。
日軍輪番衝鋒十餘次,次次兇猛,次次慘烈,卻始終踏不破山下一寸防線。
夕陽染紅湘江水面時,日軍最後一波衝鋒徹底被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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