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巴掌大小的密電本，張小魚的血跡把紙頁染得深淺斑駁，邊角也已經被鮮血泡得發軟發皺，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加密的電文，是日軍兵力部署的絕密情報。
張小燼指尖觸到那一片溫熱的血痕，神色沉重無比，花了大半天才整理破譯出來，血漬黏在紙頁之上，部分字跡已經被血暈得模糊，可關鍵的情報依舊清晰可辨。
這是小魚哥深入敵營繳獲的，我他一直藏在懷裡，拼了命也要帶回來的東西。
進入張啟山的營帳，奉上電文，張小燼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張啟山指節叩在地圖上湘江東岸的一處渡口，聲音沉得像鐵：
“日軍主力不日將從這裡強渡湘江，迂迴嶽麓山側後。”
他指尖沿著地圖劃了一道弧線，最終重重落在嶽麓山北麓，幾乎要將這塊方搓破。
“他們要掐斷我們的退路，合圍山上的守軍和百姓。”
這份密電，截獲的是日軍最高指揮部的作戰部署——正面陣地只是佯攻，真正的殺招是側翼偷渡湘江，直插嶽麓山後方。如果讓日本人的奸計得逞，山上數萬守軍和避難百姓，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張啟山當機立斷。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北麓防線即刻增兵，再調兩個團的兵力上去，在渡口兩側山林設伏，日軍半渡而擊，絕不放一個人上岸。”
“第二，山上避難百姓連夜向山後深處轉移，老弱婦孺先行，青壯年協助搬運物資，明天天亮前必須全部撤離前沿。”
“第三，正面陣地保持原有火力，做出死守姿態，不可讓日軍察覺我們已獲悉其部署。”
“第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此事列為最高機密，洩密者，軍法處置。”
軍令如山，傳令兵魚貫而出，帳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張小燼站在一旁躊躇不安。
張啟山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此時張小燼手裡還攥另著一份剛剛譯好的密報，愁容滿面。
張啟山接過電報，目光快速掃過，眉峰驟然擰起。
“此前和四爺、六爺爭奪百寶箱的那幾名日本殺手，離奇消失。他們並非戰死，也不是被俘，一夜之間，盡數被傳送到了日本天皇古墓之中。”張小燼繼續複述電報內容，“日軍高層震動，認定這是有人動用了匪夷所思的力量，軍方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揪出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在各處戰場、逃難的流民隊伍裡四處搜尋，排查一切有異常能力的人。”
張啟山指尖捏著電報紙，指節微微泛白，神秘力量？他心底生出一個沉甸甸的懷疑，“你是說......”
“日本人要找的人，應該就是鶯時。”張小燼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答案，那個讓日本人像瘋了一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揪出的幕後黑手就是鶯時。
倘若日軍知曉鶯時的存在，一旦尋來，不只是她自身會陷入絕境，周邊所有的無辜百姓都將被牽連進來，界時軍政部為了保全大多數人的性命，必會下令捨棄鶯時，而他們將陷入兩難的陣地，無辜百姓還是鶯時，張啟山自認做不出這個選擇。
張啟山沉默片刻，沉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他和張小燼能夠聽見：“此事絕不能外洩。鶯時的能力，必須嚴格保密，你去告訴她，人前不許再使用神力了。”
說罷，張啟山的目光落在那本帶血的密電本上，紙頁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他沉默片刻，將密電本仔細收好，放進貼身的檔案袋中。
張小燼臉色十分凝重，尋了鶯時到無人的角落，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鶯時，我要跟你說清楚，從今往後，不許你再動用那股神力。”
他深知日軍現在瘋魔一般在搜尋擁有異常力量的人，就算在他們的地盤，也不能保證就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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