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墳後山窪地的幽潭旁,地面裂開一道幽深的墓道入口。
洞口覆滿遮蔽性極強的藤蔓,常人很難發現這裡有一個洞,張小魚拔出匕首將這些藤蔓盡數砍去,洞口全貌才得以顯現,黑黝黝的深不見底,一股古老沉寂的靈氣從地底緩緩溢位。
“我們找對地方了,不過,裡面好像不止一隻。”鶯時眸光微定,地脈魂力鋪開探遍洞內,確認無致命凶煞,只餘兩股截然不同的生靈氣息一柔一烈盤踞其中。
“萬事小心。”張小魚頷首,側身將母女二人護在身後,抬手撥開垂落的腐藤,率先踏入漆黑墓道,到了底部才從洞口接住華年穩穩地放到地面,這高度一般,鶯時直接從洞口跳入。
洞內幽暗靜謐,四壁是風化斑駁的古老石磚,腳下積著薄薄一層落土,腳步聲輕響,便會在空曠墓穴裡漾開細碎迴音。越往深處走,靈氣越是濃郁純粹。
行至墓穴主室,豁然開闊。
石室中央草木微光浮動,一團溫潤雪白的靈光靜靜蜷縮在石臺之上。
那是一隻百年靈月兔。
通體絨毛如雪,雙耳纖長剔透,眼眸溫順如水,周身縈繞著治癒般的淡白靈光,年限恰好百年,性情極致溫順,是最穩妥的第一魂環,獵殺它有機率得到治癒系的魂技。
它察覺到生人闖入,只是輕輕縮了縮身子,毫無半分攻擊性,溫順得彷彿一觸即散的山間月光。
這便是鶯時先前探知、特意為華年尋覓的穩妥魂獸。
可就在靈兔溫順低頭的剎那,石室頂端陰暗角落,蛛網密佈的黑影之中,一陣極刺耳的摩擦聲驟然炸響!
“沙沙——!”
烏黑暗影驟然墜落,八隻佈滿剛毛的長足撐開,體型碩大如磨盤,毒螯泛著冷青寒光,漆黑複眼死死盯住闖入者,兇戾煞氣瞬間填滿整座墓室!
是八腳黑紋巨蛛!看道行,怕是要近千年了。
它隱匿在墓穴陰暗之地多年,兇性暴戾、極具侵略性,遠比溫順的靈月兔強悍危險,周身縈繞濃烈的黑暗魂力,帶著極強的腐蝕、穿刺屬性。
靈兔受驚,瞬間竄至角落瑟瑟發抖。
墓室氣氛一瞬劇變,溫柔靈氣盡數被暴戾煞氣碾壓。
張小魚瞬間擋在二人身前,眼神凌厲如鋒,周身戰場殺氣驟然迸發,抬手便護住前方,“小心,危險!”
鶯時眸色一沉,正要催動魂力鎮壓兇蛛。
可下一瞬,一直安靜看著的華年,忽然抬起清亮的眼眸,小臉上沒有半分怯意,脆生生開口,字字清晰,“孃親,爹爹,我不要小兔子的魂環。”
她伸手指向那隻蓄勢待發、兇戾猙獰的八腳巨蛛,眼神堅定,“我想要它,我要這隻蜘蛛當我的第一魂環。”
鶯時一怔,立刻低聲勸道,“華年,蛛獸兇性極強,魂力暴戾,不適合初覺醒武魂的你,靈兔最穩妥。”
“可是孃親。”華年仰起小臉,眼底澄澈篤定,“小兔子並沒有想傷害任何人,華年不想殺它,而且我想讓我的琉璃塔,也有攻擊力。”
一句話,通透乾淨,卻無比決絕。
她左手是魚,右手是塔。魚善探、塔善守,可若永遠只會守,只會探,遇到強敵終究被動。
她想自己也有殺伐之力,才能更好的保護身邊的人。
張小魚看著女兒眼底超出年齡的堅定,他瞬間瞭然,溫柔護得住安穩,強悍才守得住長久,沉聲道:“既然是孩子的選擇,我們聽她一次又何防,又或者,你真的忍心殺那隻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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