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寨的安寧溫柔綿長,可鶯時心底的隱憂,卻一日重過一日。
自華年無意間一語道破她身後武魂琉璃塔、直言要將彈殼星辰掛上塔簷,鶯時便徹底確認,女兒不僅覺醒了雙生武魂,靈識感知更是遠超常人,天生能窺見魂力虛影、看透武魂真身。
六歲,正是斗羅大陸武魂覺醒、求取第一魂環的黃金年歲。
若無魂環加持,再得天獨厚的雙生武魂也只是空有雛形,無法催動分毫能力,長久擱置,甚至會損耗天生靈韻、桎梏根基,將與生俱來的能力盡數鎖在血脈深處,無從施展。
連日來,鶯時夜夜鋪開地脈魂力,探查黔地群山靈氣脈絡。
昨夜月升夜深,她的地脈探知終於捕捉到一縷極淡、卻無比純粹的魂獸氣息。
氣息幽深、古老,帶著山林荒澤獨有的純淨靈力,來源並非尋常淺山密林,而是修文蜈蚣坡的三人墳古地。
那處是千年古驛道舊址,林深樹茂、峰巒險峻,荒坡孤墳藏於蒼翠之間,人跡罕至,濁氣與靈氣交織,最容易留存長壽魂獸,恰好適配六歲孩童的第一魂環年限。
可那裡荒僻險峻、陰氣縈繞,絕非尋常踏青之地,此行註定暗藏兇險。
這個世界想找到合適魂獸難於登天,不能再遲,遲則生變。
暮色浸滿竹院,晚風拂動簷下竹鈴,簌簌輕響。
四下無人,安寧靜謐,是最適合吐露秘事的時刻。
鶯時望著身側沉穩佇立的張小魚,斂去往日溫柔笑意,眉眼鄭重,抬眸字字清晰,毫無半分隱瞞,將壓在心底最隱秘的話緩緩道出,“小魚,我有一件藏了許久的事,必須同你坦白,我與華年,並非尋常世人。”
她本已做好細說來路、解釋武魂與靈脈的準備,以為他會詫異、會疑惑。
可話音剛落,張小魚便輕輕頷首,眼底無半分震驚,只剩瞭然的溫和,他望著她,語氣平淡又篤定,“這我知道啊。”
鶯時一怔,微微蹙眉,“你知道?”
“早知道的。”張小魚緩緩開口,嗓音低沉溫柔,帶著數年相知的篤定,“當年在九門,八爺最擅觀人窺命,他早年便同我說過,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生身負神力的神醫族後人,從一開始,你就和尋常世人不一樣。”
數年相伴,他從未追問她的來歷神通。
鶯時心頭微松,卻依舊神色凝重,接著往下說,“你知曉我的神力血脈,可你不知,在我們的血脈規則裡,六歲是天命節點。華年己經六歲了,她必須獵殺適配的魂獸,吸納第一魂環,方能解鎖力量、紮根本源。一旦錯過,武魂會永久禁錮,終生無法進階,甚至損傷靈根。”
張小魚瞳孔微震,他沉聲問道,“魂環是什麼?”
“你還記得在湘西,那隻窄娘娘嗎?”鶯時輕聲解釋,“佛爺抽掉了它的脊骨,我補了一刀撿了個漏,這東西死了就會變成魂環,賦予我們力量,但是必須是使用者親自了解。我以地脈魂力探山,蜈蚣坡三人墳古地,藏有適配她體質的低年限溫順魂獸,是眼下唯一的機緣,也最是穩妥。”
話音落下,張小魚瞬間懂了其中輕重。
無關亂世烽煙,無關世俗紛爭,這是女兒與生俱來的宿命與前路。
他看著眼前沉靜的鶯時,看著院外蹦蹦跳跳、一無所知的女兒,心頭沉凝,當即決斷,“何時動身?我陪你們去。”
“越快越好吧!”鶯時點頭,眼底帶著一絲謹慎,“只是三人墳荒僻險峻、古林幽深,縱然魂獸溫順,也暗藏未知風險。且此事關乎武魂秘辛,絕不可被外人窺見分毫。”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已然默契定計。
竹寨眾人心性純良、安穩度日,不必捲入這些隱秘詭譎的靈力修行。最好的法子,便是借回歸長沙定居為由,體面拜別。
一夜悄然休整,二人將此行目的藏於心底,只如常陪伴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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