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張啟山辦公室的燈火亮得通明。
張小燼手裡捏著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快步走進屋內。
張啟山、張小魚都在廳中,方才還閒談公務,張小魚拿來一壺新泡的茶水倒了一杯出來,見到他這般神色,屋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剛剛收到外頭的線報。”張小燼將信紙攤開在案几之上,指尖點在紙上的字跡,聲音壓得很低,“有一處古墓,裡面藏著一樣東西,是專門剋制張家人的。”
張啟山眉頭微微蹙起,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
張家血脈特殊,世代身負異稟,尋常器物很難傷及他們,可世間偏偏有少數古物,天生剋制張家血脈,一旦落入歹人之手,便是天大的禍事。
“是什麼物件,可有眉目?”張啟山沉聲問道。
張小燼搖了搖頭,“線報只探聽到這麼一句,具體是法器、蠱物,還是古玉,尚且不明,只知道那座古墓位置偏僻,已經有幾撥不明勢力暗中在往那邊趕,看樣子,都是衝著這件東西去的。”
“能剋制張家血脈的古物,大多是上古遺留,戾氣極重。尋常人觸碰尚且會受反噬,可若是有人刻意利用......”張小魚神色也凝重起來,他自小熟知張家的血脈弱點,心底清楚這東西的兇險。
他本就不怎麼在意張家本家,可一想到此物若是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裡,首當其衝便會傷到佛爺,往後還會牽連長沙城內無辜的普通百姓,心口便沉甸甸的。
張啟山抬手按住案几,指尖沉沉抵在桌面上,眉頭緊鎖,目光沉沉落在那封密信之上。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把他臉上的凝重照得一清二楚。
他半生執掌九門,見慣了各方暗流博弈,深知這物件的可怕。若是貿然派人下墓,一來情報殘缺,不知道古墓裡面究竟有多少機關埋伏;二來,如今已有好幾撥勢力暗中往古墓趕,說不定就是個圈套,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線報只有隻言片語,我們連那古物的模樣、威力、古墓的具體佈局都一無所知。貿然動身,等於把把柄送到別人手裡。”張啟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久經世事的審慎。
“那東西可以剋制張家血脈,一旦被敵人拿到,便是對付我們的利器。可反過來想,這古物戾氣深重,即便是得到它的人,也未必能駕馭得住。”張小燼站在一旁,眉頭微蹙。
“可若是放任不管,等那些勢力把古物取出來,我們再想阻攔就晚了。”張小魚沉聲道,“佛爺,我可以先帶隊前去探查,不深入墓穴,只在外圍摸清情況。”
張啟山搖了搖頭,抬手製止了他,“難道你不是張家人麼?去了一旦靠近那處古墓,若是情況屬實,你會最先受到影響。”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思索片刻,眼底漸漸有了決斷,“派我們的暗線再去探個底,在沒有萬全把握之前,誰都不許擅闖古墓。”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那座深埋地下的古墓,藏著一把懸在人頭頂的刀。
可現在,他們不能衝動,只能在暗流之中,步步謹慎,靜待時機。
等暗線再傳回訊息,已是兩週以後了。
兩週光陰轉瞬即逝。
這十四日里,長沙城看似風平浪靜,張家無人再提古墓之事,卻人人心底懸著一塊巨石。
派出去的暗線杳無音信,沒有一絲訊息傳回,死寂的等待,遠比慌亂的變故更讓人心底發寒。
直到今日黃昏,暮色染透湘江兩岸,一道渾身是傷的身影踉蹌透過密道來到張啟山的辦公室。
是外出探查的暗線裡唯一的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