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血汙,衣衫破碎不堪,渾身佈滿灼傷的潰爛痕跡,撐著最後一口氣撲進正廳,連跪拜的力氣都沒有,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張褶皺、浸透暗紅血跡的牛皮紙,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了生機。
鶯時上前俯身細緻檢查了一遍屍體,指尖掠過對方毫無傷痕的脖頸、心口與經脈,輕聲開口,“佛爺,只有皮肉灼傷,臟腑完好,沒有致命傷,死的很蹊蹺。”
張啟山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粘稠的血漬,緩緩攤開了圖紙。
牛皮紙繪製的古墓地勢潦草倉促,線條凌亂扭曲,看得出繪製者是在極致的慌亂與瀕死狀態下草草完成。
整張圖紙大半都被黑紅的乾涸血跡浸透,模糊了大半地勢紋路,唯獨墓穴入口的位置,用最後的餘力,重重描了一筆。
圖紙空白的角落,留有一行歪歪扭扭、力透紙背的血字,觸目驚心,字字奪命:入則即死。
晚風穿堂而過,吹得廊下燭火劇烈搖曳,光影斑駁晃動,襯得每個人的神色都愈發沉冷凝重。
十四名精心挑選、身手頂尖、擅長潛行探查的暗線,盡數折損在古墓外圍,無一生還。
只留下這一張染血殘圖,和一句斷絕所有退路的警示。
死寂在正廳蔓延了許久。
那張染血地形圖攤在案上,“入則即死”四個字像四道冰冷的封禁,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啟山沉默良久,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紙上乾涸的血痕,聲音沉得像落了霜,“江湖勢力無一倖免,我的暗線全軍覆沒。”
張小魚下頜緊繃,周身氣息冷得徹骨。
他抬眼,目光掃過張小魚,顯然是看透了他,字字沉重,“張小魚,你不能去。你是張家本家出身,踏進去的一刻,就會被鎖定,屍骨無存。”
張小魚比誰都知道厲害,若是他親自入內,怕是根本撐不到看見墓中古物。
可越是如此,他越無法坐視不理。
“放著不管更危險。”張小魚出聲打破沉寂,語調極穩,
“佛爺,我擔心現在不闖,日後便再無翻盤餘地。”
鶯時靜靜立在一旁,雙眸微闔,凝神聚氣,悄然散出一縷魂力,細細探過整張血圖,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異常氣息。
可圖紙之上乾乾淨淨,沒有陣法波動,沒有蠱毒殘留,沒有古物戾氣,死寂一片,毫無蹤跡可尋。
唯獨她沉寂多年的識海深處,驟然掀起一陣極致的恐慌震顫。
常年蟄伏的倪嘯傑,在觸碰到圖紙殘留的一縷地底氣息瞬間,靈體劇烈顫抖,聲音破音般炸開,裹挾著深入骨髓的驚懼與顫抖,連連嘶吼:【是兇獸!!這不是古物、不是陣法!是上古兇獸蟄伏墓中!!】
猝不及防的極致恐懼直衝神魂,讓鶯時眉心驟然微蹙,眼簾輕顫。
外人看不出分毫端倪,只有她自己清楚,這死寂無解的古墓,這全員覆滅的死局,根本不是人為陷阱——
是一頭萬古沉睡、專噬張家麒麟血脈的上古兇物,醒了。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