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臥房,屋內安安靜靜。張小魚剛出去處理張家的一些瑣事,留她一人在房內歇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張小燼推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風塵,手裡拎著一小盒剛從外面買來的點心,進門便看見鶯時半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看著好多了。
“聽說你身子好些了,我過來瞧瞧。”張小燼把食盒放在桌邊,目光掃過她,“看你這樣子,總算不像剛醒過來那會,跟一縷飄著的魂魄似的。”
鶯時抬眼瞥他,嘴角扯出一點淺淡的笑意,精神尚可,還存著幾分往日的伶牙俐齒,“怎麼,難不成還盼著我一直躺著不起?”
張小燼失笑,拉過椅子坐下,“那倒不是,只是之前古墓那一場,可把我們所有人都嚇破了膽,小魚哥這些日子,簡直是草木皆兵。”
鶯時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哼了一聲,“沒那麼誇張。”
“話是這麼說。”張小燼嘆口氣,“可換作是誰,見過你那樣,都會憂心的。”
鶯時淡淡一笑,又抬眼懟回去,“怎麼,小燼副官這麼擔心我,下回你上!就怕到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
張小燼被她懟得一噎,哭笑不得,“喂,我好歹也是佛爺身邊的人,你就這麼看輕我?”
“對對對,得力文官麼?”
“我說不過你。”張小燼開啟食盒,拆開點心的包裝,遞了出去,“知道某人喝藥喝的舌頭都麻了,特地買的桂花糕,來兩塊。”
“這還差不多,聞著就好吃。”,鶯時伸手接過來,指尖輕輕捏起一塊,糕體還帶著淡淡的餘溫,桂花的甜香漫開,她小口咬下,清甜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稍稍驅散了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悶意。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幾句嘴,房間裡沉悶的氣氛消散不少。
張小燼說起張家上下的種種忙碌,說起外面鋪子裡的時興貨兒,說起小華年的可愛。
鶯時聽著,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偶爾回懟兩句,言語間還殘留著從前那份靈動。可這份撐出來的精神,終究是透支出來的。
不過片刻,她握著糕點的手便微微發顫,眉宇間浮起一層倦色,她抬手按住太陽穴,微微喘了口氣,“不行,我有點撐不住了。”
方才一番閒談鬥嘴,已經耗盡了她剩餘的力氣。
張小燼見狀,立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那你快歇著,我不打擾你。”
他起身準備告辭,剛走到門口,正好遇上匆匆趕回的張小魚。
張小魚見房內鶯時神色倦怠,眉頭立刻蹙起,快步走進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鶯時搖了搖頭,聲音輕弱,“沒事,就跟小燼說了幾句話,有點累。”
張小燼對著張小魚點點頭,低聲道,“她精神尚可,還能跟我拌嘴,就是身子底子太虛,不宜久聊。”
張小魚應下,目光落在鶯時身上,眼底滿是擔憂。
清醒後的幾日,鶯時的精神時好時壞。
夜裡常常會失眠,閉眼就是古墓之中漫天炸開的魂光,那種光亮卻像噩夢一般,時時刻刻啃噬著她的心神。
“小魚,我好累呀!”
她明明活了下來,可心底壓著沉甸甸的虧欠,有時候靜坐發呆,望著窗外的月色,會輕輕嘆氣。
那場浩劫,不止傷了鶯時,還有張小魚,他心底藏著一份揮之不去的恐懼——怕她萌生輕生的念頭,他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那句好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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