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臨時營地搭在靠近山腳的平緩空地,幾頂布帳篷挨在一起。白日趕路與打鬥耗去不少精力,入夜之後,四下便靜了下來。
嚮導他們早早歇息,營地裡只有篝火餘燼,明明滅滅映著帳篷的輪廓。
鶯時與張小魚躺在同一頂帳篷裡,表面閉著眼,氣息放得平緩,裝作已然熟睡,篝火噼啪的輕響作為掩護,兩人都沒有真正入眠。
白日在林裡感知到了魂獸氣息始終縈繞在心頭,白日天光尚在,礙於外人眾多隻能暫且退走,夜深人靜,反倒成了最好的時機。
等到帳外傳來均勻綿長的鼾聲,確認旁人都已睡熟。
張小魚緩緩睜開眼,動作極輕,起身抬手,示意鶯時。
鶯時也隨之坐起,指尖悄悄斂住一身魂力,不洩露半分波動,兩人都沒有點燈,只借著月色,摸出早已備好的短刃、繩索與火摺子,悄然掀開帳篷邊角,悄無聲息溜出營地。
夜霧瀰漫在大別山的山林間,月色穿過層疊樹冠,灑下斑駁清冷的碎光。山風呼嘯,漆黑的密林幽深可怖,夜裡的深山遠比白日更加兇險,野獸的低吼,時不時從暗處傳來。
兩人腳步放得極輕,踩著厚厚的腐葉,儘量不發出聲響。
張小魚走在前頭,憑著白日記下的記號,辨認山路,時刻警惕四周埋伏的陷阱,鶯時跟在他身側,識海之中藍色霸王龍微微悸動,那股地下傳來的魂獸氣息,在夜色裡變得格外清晰。
“夜裡視線差。”張小魚牽著鶯時的手腕,低聲用氣音說道,“你跟緊我。”
鶯時輕輕點頭,眼眸在昏暗的夜色裡泛著微光,她凝神感知,“小魚,那隻魂獸,應該就在前面了。”
兩人進到密林深處,初時只有一小口,僅供一人透過,又行數十步,豁然開朗,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從黑暗裡緩步走了出來。
它的身形像一頭壯實的大狸,通體灰毛,皮毛上一圈一圈淺灰圓環花紋層層疊疊,蓬鬆柔軟。脖頸生著一圈豎起的深灰鬃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兩隻尖耳筆直豎立,耳尖薄透。一條尾巴格外惹眼,自根部到尾尖,通體雪白,和灰身形成鮮明對比。
狹長的豎瞳,在昏暗地下泛著淡藍熒光,此刻這雙寶石般的眼睛正盯著兩人看去。
張小魚下意識往前半步,輕輕擋在鶯時身前,壓低氣息,“小心。”
“《山海經》寫霍山有朏朏,應該就是它了。”
朏朏歪了歪頭,豎立的耳朵微微轉動,似乎是在說:你們是在找我嗎?
雪白長尾在身後輕輕掃過地面,電弧順著尾尖落在碎石上,炸出點點火星。
它立刻撲上來,只是靜靜的與月下的兩人遙遙對視。
周身流轉的紫藍雷光溫順綿長,沒有半分兇獸的暴戾,反倒透著溫潤純淨的靈氣。
【人,我讀到你的心了,可你為何如此痛苦?】
它早已感知到鶯時神魂受過重創、歷經磨難,心底藏著重塑武魂的疲憊與憂思,眼角己經溼潤。
《山海經》有言,朏朏養之可以已憂。
它本就是霍山獨有的解憂靈獸,生於此山、棲於此地。
【你想要我麼?我願與你共生,撫平你所有的傷痛鬱結。】
沒有嘶吼對峙,沒有殊死搏鬥,它又感知到了另外一頭魂獸的殘識,那道殘識反反覆覆地說著同一句話。
【倪嘯傑:我願為我的主人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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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滋的合契最來迎於終,魂武的久已寂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