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纏在山尖，一行人便備好行裝，往大別山深處而去。
華年先留在縣長府邸與縣長的小孫子作伴，一來帶一幼女太過顯眼反而容易被人懷疑目地不純，二來夫妻倆是捨不得女兒去幹探路的苦差。
進山縣長特意派了一名熟悉山道的本地嚮導領路，又有幾個有點功夫的壯漢隨行，供張小魚差遣，給了通行的憑據，再三叮囑，若是遇上危險，便及時折返，不可硬闖。
日頭慢慢爬高，霧氣一點點散開來。白日里的大別山，褪去了清晨朦朧，滿目都是濃得化不開的綠。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碎成一地晃動的光斑。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乎乎的，混雜著草木與溼土的氣息，山澗流水叮咚，藏在密林之間。
張小魚走在最前頭開路，手裡拿著短刀，時不時劈斷橫生的荊條，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痕跡。
“這一帶從前藏過散兵，你看樹幹上還有當年刀砍槍劃的印子。”他指著不遠處一棵老樹幹，上面斑駁的舊痕清晰可見，“再往裡走，還有廢棄的山洞工事。”
嚮導在一旁點頭，低聲說著本地傳聞，哪片山谷有荒冢，哪處崖下有塌陷的古墓，平日裡山民輕易不敢靠近。
鶯時慢慢跟在中間，步伐依舊算不上穩健，走久了腿腕隱隱發酸，體力確實不如從前了。張小魚始終走在她身側半步，時不時伸手扶她一把，留意她的神色。
“累了就說，我們隨時可以停下歇腳。”他低聲道。
鶯時輕輕搖頭，抬眼望向層層密林，藍電霸王龍武魂裡總有細碎的雷光若有若無地跳動，比往常活躍的多，像是在感知周遭天地間游離的魂力。
她的魂力才十級，還很微弱，可這片深山裡，確實藏著許多不一樣的氣息，或沉厚，或陰寒，偶爾掠過一絲極淡的雷電氣息，轉瞬又消失在林木深處。
“你發現什麼了嗎？有東西？”張小魚壓低聲問道。
“有一點，我能感覺到，但是很淡。”鶯時輕聲回應，“應該還很遠。”
白日山林熱鬧，鳥雀啼鳴，小獸在灌叢裡竄動。可熱鬧底下藏著沉寂的兇險。路邊偶爾能看見鏽蝕的彈殼，埋在落葉之下；斷崖邊有坍塌的石堆，隱約露出發黑的青磚，是早年古墓的殘跡。嚮導說，有些洞裡還布著舊時陷阱，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張小魚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不遠處的山谷傳來低沉的獸吼，隔著重重樹木，聽不清遠近。不是尋常野獸的聲響，帶著一股不同於凡獸的魂力波動。
幾個壯漢立刻收了說笑的神色，握緊了腰間的大刀，目光銳利地掃向聲源方向。
“有野獸？”其中一個大漢說道，“山裡有老虎，吃人的。”
張小魚眉頭微蹙，“先不要靠近。我們的首要目的是清查山野隱患，不要主動招惹未知的東西。”
鶯時凝神細辨，那股氣息偏暴戾，不帶雷霆，更像是被驚擾的兇獸。
日頭漸漸移到中天，林間悶熱起來，汗水浸透衣衫。他們尋了一處背風的大石坐下休整，開啟布包拿出乾糧和水。
嚮導一行人坐在樹下乘涼，張小魚跑到邊界檢視，扒開落葉，裡頭有一串小小的腳印，倒不像是什麼大型生物留下的，掏出隨身帶著的地圖示好位置，然後默默地回去。
“那邊......”
張小魚指了指他剛回來的方向，鶯時秒懂，她也感覺到了，確實有魂獸，氣息很純良。
密林深處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粗野的喝罵。
樹叢一陣晃動，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鑽了出來，個個手持砍刀、土槍，是亂世遺留下來的流匪，他們見這邊有一行人，眼神貪婪，顯然是打算劫掠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