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嚇得往後縮了縮，低聲道，“是山裡的散匪，躲在深山，專挑過路的人下手。”
為首的流匪大喝一聲，揮刀便朝眾人撲來。
張小魚眼神一沉，將發抖的嚮導護在身後，“不要亂。”
鶯時短刀翻飛，直取衝在最前面的匪徒，林間風聲呼嘯，倒也沒有要他的命，刀背拍在後頸，一招擊暈。
區區十幾人，又怎麼是他們的對手，張小魚身形穿梭在匪徒之間，出手乾脆利落，不濫殺，卻也絕不留情。
獨屬於張家人的身手在深山密林之中發揮得淋漓盡致，匪徒手中的兵器紛紛被打落。
跟來的幾個漢子聯手也制服了兩個。
流匪本就是烏合之眾，遇上這等實力，哪裡抵擋得住。不過片刻功夫，十幾人便盡數被制服，有的被擊暈，有的被制住動彈不得，沒有一人能夠逃脫。
林間歸於安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張小魚掃過滿地倒地的流匪，面色冷峻，“這些人盤踞深山，禍害山民，也是我們此番要肅清的亂世隱患。”
嚮導驚魂未定，連連拱手，“多虧了各位，這夥流匪在山裡橫行許久，本地鄉勇一直拿他們沒有辦法。”
張小魚吩咐道，“把人捆綁妥當，等下山之後，交給縣裡處置。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各位都要小心行事。”
解決完流匪，幾人稍作休整，把俘虜捆在背風的樹幹上，留下標記，約定返程時一併帶走交去縣衙。收拾妥當，沿著獸道繼續往山谷深處探查。
林木愈發茂密，腐葉厚得沒過腳踝，空氣裡混著鐵鏽和潮溼黴味。轉過一片叢生的毛竹，一座半塌的磚石建築赫然藏在林間。
是廢棄的戰時工廠。
高高的磚牆爬滿藤蔓，屋頂大半已經塌落，鋼樑扭曲地戳向天空，牆面上還殘留著褪色的編號與戰時噴塗的記號。門口散落著鏽蝕機床零件、破損木箱，雜草從水泥地的裂縫裡瘋長出來，沉寂許多年了。
張小魚抬手示意大家壓低腳步，抽出短刀撥開擋路的藤蔓，“看樣子是戰亂時期留下來的兵工小廠，用來簡易裝配彈藥的。”
嚮導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低聲說山裡老人一直傳這地方陰氣重，從來沒人敢進來。
廠房內部幽暗，陽光從坍塌的頂棚缺口斜切下來，浮塵在光柱裡緩緩飄蕩。滿地都是廢棄的鐵件、碎裂的陶罐，牆角堆著早已受潮報廢的彈藥殼，張小魚鶯時先後跨入，進去探了一圈，也沒什麼大發現，就真的只是個廢棄工廠罷了。
張小魚抬眼望向頭頂的天光，從頂棚破洞漏進來的日光已經斜得厲害，金色的光線漸漸染上一層昏黃。林間的陰影越拉越長，山風掠過廠房廢墟，帶來陣陣涼意。
“天色真的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天就黑了。”他沉聲開口，“深山夜裡兇險，我們先出去吧。”
嚮導站在廠房門口，神色緊張，連連附和，“山裡一到夜裡，到處都是野獸，舊工事裡還藏著沒引爆的啞彈，萬萬不能留在這裡。”
“明日派人過來清了，帶著之前抓的流匪，我們先回去。”
幾人不再逗留，轉身離開廢棄兵工廠。
走出破敗的廠房，夕陽已經沉到群山的脊背之後，天邊暈開一片橘紅晚霞。林間的鳥雀紛紛歸巢，四下慢慢沉寂下來，只有山風穿過密林，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山道快步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