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二六〇〇年(夏·五月)】
無盡的南海,波濤滾滾。
艦隊離開海城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除了在沿途的三處預定補給點短暫停靠、補充淡水和新鮮瓜果外,其餘時間,整支艦隊都在海上破浪前行。
巨大的硬帆吃飽了西北風,船首劈開白色的浪花,留下一道道長長的尾跡。
在艦隊的中後部,有一艘編號為文曲的五層樓船。
這艘船有些特殊。
它不運戰馬,也不裝太多的兵器,而是載滿了來自大夏學宮的學子、博士以及各種珍貴的儀器和書籍。
此時,甲板上聚集著一群身穿被海風吹得發白的儒衫的學者。
他們沒有像普通水手那樣忙著操帆,而是圍著一個巨大的水漏計時器和測速繩,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不對勁,這資料對不上。”
一名專攻水利和天象的博士,眉頭緊鎖,指著手中的記錄冊。
“你們看,這三天雖然風向一直未變,且風力大小基本恆定,但我們的航速卻在時刻變化。”
“巳時測速,日行八十里;但到了申時,同樣的風,速度卻降到了日行六十里。”
“這其中的差距,去哪了?”
周圍的學子們面面相覷。
有人提出:“會不會是船底附著了海貝,增加了阻力?”
“不可能。”
博士搖頭,“昨天剛清理過船底。而且如果是阻力,那應該一直慢,而不是時快時慢。”
“老師。”
一名年輕的格物院學子遲疑地舉起手,“會不會是……水在動?”
“水在動?”
“對。就像我們煮粥,雖然火在下面不動,但鍋裡的粥會翻滾流轉。”
年輕學子指著深藍色的海面,“我們腳下的這片大海,看似平靜,但底下或許有著我們也看不見的巨大河流。就像陸地上的大河一樣,它們在海里流動。”
“當我們順著它流,船就快;逆著它流,船就慢。”
這個大膽的猜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海中之河……暗流……”
博士眼睛越來越亮,“有道理!極有道理!大海浩瀚,受日精月華牽引,定有其內在的呼吸與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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