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二八三二年(冬)】
隨著祭司院那道鮮紅的詔令透過快馬和信鴿傳遍大江南北,整個大夏國陷入了一種集體的眩暈之中。
“我們……生活在一個球上?”
“太陽不動,我們在動?”
“那我們為什麼不掉下去?”
這個問題,像一場瘟疫,迅速感染了所有的讀書人。
在大夏學宮的廣場上,在各地的茶館酒肆裡,甚至在田間地頭,人們都在討論這個反直覺的真理。
每個人的心裡面都有著一個或者無數個的為什麼。
一名格物院的年輕學子,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手裡轉來轉去。
“如果我是個蟲子,趴在這個蘋果上。”
他把蘋果倒過來,“我在下面的時候,應該會掉下來啊!為什麼我們感覺不到頭朝下?為什麼海水不流乾?”
“一定有一種力!”
另一名學子抓著頭髮,滿眼血絲,“一種看不見的、把我們死死按在地上的力!就像……就像磁石吸鐵一樣!”
“可是,磁石只吸鐵,不吸人啊!”
“而且如果是吸力,那為什麼鳥能飛起來?為什麼煙能往上飄?”
無數個線頭在他們腦海中糾纏,那個最終的答案彷彿就隔著一層窗戶紙,觸手可及,卻又捅不破。
那種只差臨門一腳的焦灼感,瀰漫在整個學術界。
這時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科學誕生的前夜。
……
【神諭紀元·二八三四年(秋)】
就在王都的學者們還在為引力抓耳撓腮的時候,在遙遠的北方,一座新的理論大廈正在悄然奠基。
黑石城,祭司分院。
這裡的環境比王都惡劣得多。
常年的風雪和煤礦的煙塵,讓這裡的祭司們比起鑽研經義,更擅長處理實際問題。
分院的大祭司名為宋崇。
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翻閱那厚達數尺的《神諭錄》。
此時,他正對著一盞油燈,在一張鋪滿桌案的宣紙上奮筆疾書。
他的筆下,不是星辰的軌跡,而是關於世間自然災難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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