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您看,如果按照非許幾何的推演,這種極度複雜的矩陣計算和高維張量場的變化,其資料量是呈指數級爆炸的。當我們把變數增加到四個,五個的時候,運算過程就會如同雪崩一樣壓垮我們。”
“這不是我們不夠聰明,而是人腦的計算並行能力,存在理論上的極限!”
他嚥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設想。
“這種級別的多維資料量,就算把大夏所有的數學家集中起來,算上十年、五十年,也絕對算不完!人腦是會疲憊、會出錯的,甚至會發瘋!”
“我們是不是需要跳出紙筆的限制,去製造一種……能夠不知疲倦、不會出錯、自動計算海量資料的機器?”
聽到自動計算海量資料的機器這句話,正準備下梯子的老院長陳算之,愣住了。
他的一隻腳懸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自動計算海量資料的……機器?機器!”
陳算之直接從兩米多高的梯子上,滑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他甚至連膝蓋磕青了都渾然不顧,一瘸一拐地瘋狂衝到第一排的桌子前。
他在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演算過程中瘋狂翻找,將無數珍貴的手稿掃落在地,終於抓起了一疊落滿灰塵的藍圖。
那是幾個月前,工匠院和材料院的院士出於學術交流,送來的一份關於微型繼電器和電磁開關陣列改良的工程報告。
“是了!是了!這就對上了!老天爺啊,這就對上了!”
老院長雙手捧著那份報告,他的大腦中,數學的抽象邏輯與工業的物理實體現象,在這一刻發生了跨越時代的碰撞!
“人腦的算力是有極限的!但機器沒有!”
“在基礎的邏輯代數里,任何命題歸根結底,只有真與假兩種狀態!如果我們徹底拋棄我們習慣的十進位制,不,我們退回到最原始,最基礎的二進位制!”
他抓起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快速畫下了兩個並排的電磁開關物理符號。
“看著!我們用電路的通電來代表數字的一,代表真!用電路的斷電來代表數字的零,代表假!”
“如果把兩個開關串聯在一起,只有兩個開關同時通電,電流才能透過,這就完成了邏輯上的與門!如果把它們並聯,只要有一個通電,電流就能透過,這就完成了或門!”
“你們這群天才看懂了嗎?!”
“我們可以用成千上萬,甚至幾十萬個微型電磁開關,組成一個極其龐大的邏輯陣列!只要給它們通上電,它們就能在電光火石之間,按照我們設定的底層邏輯閘,自動完成無窮無盡的加法和乘法!”
老院長轉過身,一把將手中那半截粉筆扔在地上,衝著那些還坐在座位上發愣、大腦正在飛速重組的博士們喊道。
“都特麼別在這對著黑板死磕了!用人腦去算父神留下來的資料,目前來看非常的困難!”
“所有人,帶上你們關於代數和邏輯演算的手稿!全給我去隔壁的工匠院和材料院!找他們要最好的高純度紫銅線,要最靈敏的磁石,要最頂尖的鉗工師傅!”
“我們要用鋼鐵、銅線和電流,造出一臺能夠運算父神手稿的機械之腦!我們要造一臺前所未有的用於計算的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