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三五〇三年。
那一年,我十二歲。
我出生在南方行省一個普通的農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每天就是開車忙活家裡的一百畝地。
如果不是大夏推行了強制蒙學制度,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估計也就是成為村裡種水稻最快的一把好手,當然了收割機我肯定開的也不錯。
但我從小就對數字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敏感。
在蒙學的學堂裡,當其他孩子還在為了九九乘法表抓耳撓腮時,我已經能在腦子裡解開教習留下的複雜的幾何邊角難題了。
蒙學的教習是個惜才的好人。
他驚歎於我的天賦,極力向上面推薦。
於是,那一年,我以全科滿分、特別是算學成績斷崖式第一的表現,成功通過了海城大夏學宮附屬中學的入學統考。
海城,那可是整個東部行省的中心,是遠洋鉅艦的母港,是寸土寸金的繁華之地。
我一個鄉下小子,揹著阿孃縫的粗布書包,第一次站在海城的街頭,看著那些穿梭的汽車和高聳入雲的樓房,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掉進了鋼鐵森林的小螞蟻。
那一年,王都和各地正好處於一場被後世稱為思想大清洗的尾聲。
作為一個十二歲的鄉下孩子,我其實不太懂什麼叫“思想整治”,什麼叫“自由主義的毒藥”。
我只知道,街頭上巡邏的警察很多,茶館裡那些以前喜歡大聲議論朝政、高談闊論的人,有不少突然離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但這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因為在我的世界裡,只有數字。
數字不會背叛大夏,數字是最純粹、最安全的真理。
既然學宮的先生們都誇我是百年不遇的天才,那我覺得,我總得給自己定一個配得上“天才”二字的目標。
於是,我在學宮的圖書館裡,把目光投向了那座被大夏算學界視為最高山峰的猜想。
父神留下的懸賞:【偶數雙素猜想的終極形態(即1+1)】。
那是連名留千古的金昊先賢,以及為了它耗盡心血、最終倒在半山腰的賈子平先師,都沒能徹底解決的數學王冠。
“我要把它摘下來。”十二歲的我,在日記本上狂妄地寫下了這句話。
……
數學其實是一門殘酷的學科。
在這裡,沒有汗水可以彌補天賦的鴻溝。
是完全沒有,它殘酷就殘酷在天賦平庸的人,勤奮一生,也永遠無法一窺山上的風景,只得在山下感嘆。
好在大夏的學術體系,為我這種偏科的天才提供了加速通道。
十五歲那年,我僅用了三年時間,就學完了中學所有的課程,並被破格提前錄取,直接進入了海城大夏學宮的數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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