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想上前打個圓場,卻被那個梳著背頭的男人擠開了。
“王處長說得對,沒有手續,這就是非法拘禁。”背頭男人遞出一張名片,“趙警官,我是深海文化的法務總監鄭宏偉,受託擔任顧維年先生的代理律師。”
鄭宏偉看了一眼被拷在椅子上、滿臉是血的顧維年,眉頭微皺,隨後指了指助手提著的保溫醫藥箱。
“我的當事人患有嚴重的冠心病,現在心律失常,需要立刻就醫。另外,對於你剛才的暴力執法,我將代表顧先生保留起訴的權利。”
“至於你手上的傷……”他冷笑了一聲,“我看也是你自己不小心劃的吧?”
坐在椅子上的顧維年,雖然手腕脫臼疼得臉色慘白,但聽到律師的話,還是努力挑起嘴角,衝趙健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在平京,他們有無數種合法的方式,把黑的洗成白的。
“心臟病?”趙健氣極反笑,指著顧維年,“去你媽的心臟病!兩個小時前他拿手術刀要抹我脖子的時候,心臟跳得可他媽歡了!”
“趙健!注意你的態度!”
王建成臉色鐵青:“我現在以市局督察處的名義命令你,立刻把人移交給我們!交由平京警方送醫處理。至於你違規辦案的事,我會親自給你們局長打電話!”
趙健看著面前這三個道貌岸然的人。
只要顧維年出了這扇門,進了他們安排的醫院,不用到天亮,就會因為搶救無效死在病床上,所有的線索將徹底中斷。
趙健深吸一口氣,往門口重重邁了一步,直接用身體堵死了大門。
他的右手,緩緩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老趙!你別犯傻!”周正嚇得魂都飛了,撲上去按住趙健的手。
王建成也是一驚,他沒想到這外地警察這麼軸,指著趙健的鼻子吼道:“你想幹什麼?你敢拔槍試試!”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平頭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三個同樣便衣的幹員。
王建成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你們是誰?哪個分局的?沒看見在辦案嗎?”
平頭男人連看都沒看王建成一眼,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滿臉是血的顧維年身上,隨後又看向堵在門口、手還按在槍套上的趙健。
“一個小時前,我們查封了博達大廈三樓的雅緻醫療會所。”
“結果在那裡只看見一灘血和一把手術刀片,我還納悶,是誰動作這麼快,趕在我們專案組前面動了手。”
平頭男人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審訊室,從懷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在王建成眼前單手翻開。
“公安部,重案督導局,韓長明。”
王建成看清證件上的鋼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半。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部裡的領導,韓局,這有個大興安嶺來的警察違規辦案,把深海文化的藝術顧問打成重傷,我正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替嫌疑人辦保外就醫?”
韓長明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顧維年涉及‘部督大興安嶺特大命案’,現在由公安部專案組直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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