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抽打著水面,在下游廢棄大壩上方捲起濃濃的白霧。
黑色的長柄雨傘下,陸讓靜靜站在泥濘裡。
雷蒙德轉過頭看向走到身側的陸讓。
在劇本里,此時的傑克探長正處在最難熬的階段。
威爾被關進了精神病院,面對殘忍的連環謀殺案陷入死衚衕,他不得不將希望,放在眼前這位優雅的心理醫生身上。
雷蒙德的眼神里充滿著疲憊、內疚,以及病急亂投醫的迷茫。
“醫生,感謝你能來。”雷蒙德的聲音不復之前的篤定,“這是我們目前找到的第四具屍體了,下面至少還有一具。”
陸讓抬起傘沿,看向大壩下方攔截網上的屍體。
“他們在這兒多久了?”
傑克以為漢尼拔是在幫行動分析署做犯罪側寫,而陸讓看著水裡的屍體,眼神里流露出來的,卻是對那些“藝術品”的挑剔與評估。
漢尼拔在看到屍體表面那些樹脂的時候,就已經看穿了壁畫殺手的動機。
“難說,但是有人費了很大力氣完好地儲存這些屍體。”雷蒙德指著下方,“他們身上塗了某種樹脂,最大那具只密封了一部分,從內到外都腐爛了。”
“另外三具看起來像是做過防腐處理了。”
“不管他在做什麼,他還在摸索。”
陸讓輕輕點了一下頭,動作並不明顯。
而後他轉過身:“他們被注射矽酮了嗎?”
“確實被注射了某種物質……矽酮?”雷蒙德說,傑克探長顯然對這一方面並不專業。
“一種防止樹脂模型不被魚破壞的技術,幫助屍體維持原狀。”陸讓解釋道。
雷蒙德低頭沉思:“他在做人體模型,可為什麼要把他們扔進河裡?”
“可能是因為他們並不完美。”
陸讓緩緩開口。
他轉動一下雨傘的傘柄,將傘骨向前傾斜少許,以掩蓋自己眼神中有可能流淌出來的欣賞。
“就像一個畫家,在調色盤上拭去那些搭配不當的顏料。”
雷蒙德皺起眉頭,看著水岸上形態各異的屍體:“你是說……這些受害者,對他來說只是某種素材?”
“是色彩。”陸讓觀察著下方几具屍體的樣子,“每一位受害人的膚色都略有不同,他在試圖組合出一幅龐大的畫作,而這幾具……色調不搭。”
這時,阮星在半空調整鏡頭,給陸讓的眼睛一個大大的特寫。
這雙眼睛被罩在傘沿之下,隱隱流露出幾分對“同行”的欣賞。
而後阮星將鏡頭緩緩反轉,越過雷蒙德緊皺的眉頭,對準大壩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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