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第二季第二場,法醫實驗室,各單位注意,入場!”
李錚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又是一個充實的夜晚。
阿爾戈斯市警局的地下法醫室裡,溫度很低,每個人走進來都不自覺地哆嗦兩下。
江越將頂部的無影燈調節成青白色的冷光,光線打在解剖臺上,讓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陰寒。
解剖臺,一具剛剛從大壩攔截網撈上來的受害者“標本”躺在上面。
雷蒙德硬是強迫著自己湊近看了十分鐘的屍體,才慢慢習慣面對著這些屍體來演戲。
否則他轉個頭看到屍體,就會激靈一下,影響狀態。
為此,李錚還問了一嘴,要不屍體先不放出來,反正等後期的時候他還可以再重新佈置現場。
雷蒙德認真地搖頭說,無實物表演註定是比不上現場表演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疲憊、內疚與焦躁交織的情緒寫在臉上,沉聲開口:
“這名受害者叫羅蘭·安伯。”雷蒙德側過頭看向旁邊的陸讓,“和之前那四具受害者不同,他不是被兇手解開繩索後丟掉的,而是從綁繩上……扯下來的。”
陸讓戴著一對白色手套,走到解剖臺側面。
漢尼拔在成為精神科醫生之前,曾經也是一名外科醫生。
他俯下身,注視著這具屍體,眼裡沒有任何同情。
“看來他身上的瑕疵,讓兇手憤怒到想要將他撕毀。”陸讓聲音平緩,面露思索。
雷蒙德指著屍體上的創口:“拋屍地點是在一條支流,距離發現首批死者的海狸壩有幾百英里遠。”
“就像蒲公英的種子,四散丟棄屍體,唯獨不朝著他自己的方向。”雷蒙德補充道。
正因為拋屍地沒有規律,傑克探長才顯得有些束手無措。
陸讓聞言,輕輕搖了一下頭,這具屍體雖然有被撕扯的痕跡,身上的傷口卻並不多。
“人死後在水流中撞擊,會導致很多傷口,但兇手顯然在保護他的皮膚。”
他伸出手指,停在死者皮膚表面的一道細小的裂縫前。
“Craquelure……”陸讓說出了一個法語詞彙。
雷蒙德皺眉:“什麼?”
“Craquelure,法語裡用來形容油畫乾涸後,因年久硬化而產生的龜裂紋。”
陸讓抬起眼皮,他不像是在說一具屍體,反倒像是在探討一幅博物館裡的藝術品。
“裂紋並不總是代表著弱點,所謂在縫隙中生存,人生往往在裂縫中積澱。”
漢尼拔總會不經意間顯露他對哲學的研究,“這些龜裂縫裡……會留有某些微物跡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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