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趙志剛】
【心率監測 CN0171RE11C21 血壓：0000 心率：0】
“頭兒，剛子沒了。”周倩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
加特林機槍掃空了最後一個彈箱，彈殼在溜子的腳底堆成一座山，終於在冰牆上鑿開了一道口子。
滬上地表零下八十四度的風雪，順著這道口子灌進大廳內部。
而在下方的某一個樓層。
韓子昂身上的防護服，被碎石刮開了數道裂口，維生系統發出警報，氧氣不斷從裂口中洩露。
“戶口……戶口……你和朵朵……安全了嗎？”
他一邊往樓層中間爬去，一邊關心著他的外孫和孫女。
維生系統顯示，他的氧氣只剩下了7%。
“老東西！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劉啟被王磊拖著，往樓外的冰面走去。
韓朵朵高喊著爺爺，卻再也沒有得到韓子昂的回應。
在生命最後一分鐘裡，韓子昂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坐在一張椅子上。
韓子昂十六歲那年，地球還未停轉的時候，他就成了滬上中心建築工程的工人，這棟滬上中心大廈就是他曾經參與建造的。
如今，他又回到了這裡，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那時天是藍色，水是青的，每天下班老婆都會給他做蔥花面吃，雖然鹹得不得了。
那時候沒有人關心頭頂的太陽，大家都只關心一種叫做“錢”的東西。
老人緩緩摘下頭盔，抱在懷裡。
寒氣迅速將他的周身包裹，他的臉上、睫毛上、嘴上，都被蓋上了一層白霜。
他回過頭，看向來時的路。
這一眼變成了永恆。
窗外是被兩百米堅冰徹底冰封的陸家嘴，東方明珠的球體斜插在山脊般的冰川之中，高樓的殘骸覆滿嚴霜，在宇宙深處那顆血紅色木星的映照下，呈現出蒼涼而崇高的靜穆。
滬上中心大廈終於還是倒塌了。
每個人趴在冰川裂縫的邊緣，看著倒下的大廈，心中五味雜陳。
類似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每一個地方都在發生，但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
人類這一渺小的族群，在宇宙的宏觀尺度下，還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但華夏有句古話，叫做“人定勝天”。
阮星從倒塌的大廈下方飄出來，李錚在語音中說了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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