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不幹了,“老王,我出三百!這酒正好拿去打點下個月市裡來的那幾個質檢員,那幫人就喜歡這種沒有標籤的土特產!”
包間裡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把這幾個塑膠壺當垃圾的大老闆們,一個個紅著眼加價。
王超群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知道東子的酒好,但他萬萬沒想到,能讓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大佬搶成這副德行。
陳東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各位老闆,打住。”陳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穿透力,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我剛才說了,二十塊一斤,就是二十塊一斤。少一毛我不賣,多一分我不收。”
陳東拎起桌上的一個空酒杯,在指尖轉了一圈,“這一百斤,是超群昨天就定下的。貨款我已經收了,東西歸他。”
說罷,陳東看了一眼王超群。
“行了,貨送到了,我也該撤了。車還是借的老曹的,晚了那老頭得急眼。”
陳東轉身朝門口走去。
“哎!小兄弟!”
李總急忙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加個微信?以後你這酒,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咱們可以再商量!”
陳東瞥了一眼名片,接過來揣進兜裡。
“看產量吧。不過還是那句話,我不賣包裝,只賣酒。”
陳東推開包間大門,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會所的走廊。
夜風順著半搖下的車窗灌進五菱宏光。陳東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剛才包間裡老李喊出兩百一斤的時候,陳東心裡是有過那麼零點一秒的波動的。一萬塊變十萬塊,這錢放誰眼前不眼熱。
但他不能賣。
不是因為清高。做生意,規矩比金子值錢。今天要是為了老李那兩百塊鬆了口,明天陳家酒廠的定價權就不在他自己手裡了,別人就會在心裡給他貼上個“貪財小商販”的標籤。
坐地起價只會砸了自己的基本盤。高階線可以等以後搞個精美的陶瓷罐子,貼個牛皮紙標再另開爐灶,但“二十塊錢買絕世好酒”這個核心人設,必須立住。
只有低價高質,才能形成降維打擊。
這也是為什麼他只用塑膠壺裝酒的原因。包裝越爛,酒越好,這幫有錢人喝起來才越覺得有那種“挖掘到民間寶藏”的獵奇爽感。
同一時間。
帝豪會所三樓包間。
厚重的木門剛剛閉合。包間裡的空氣靜止了整整五秒鐘。
張總率先打破了平靜,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直接伸手將那個已經被開啟的白色塑膠壺扯到了自己腿邊,兩條胳膊死死護住。
“老王,超群說了,這酒他結過賬了,算他的。我也不多要,這一壺二十五斤,歸我。剩下的你們愛怎麼分怎麼分。”張總目光灼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