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一聽,急眼了,兩步跨過去,按住另一個壺的把手。
“你特麼要臉不!一共才一百斤!我那幾個酒樓明天還有兩個大客戶要鎮場子,這壺我拿走,按剛才說的,我掏兩萬!”
李總轉頭看向王超群,“超群,李叔平時對你不錯吧?這兩萬你拿去。”
王海德站在主位上,整張臉的表情極其精彩。從憤怒、錯愕、到現在的震驚與懊悔,幾度變換。
他太懂酒了。剛才那一小杯下肚,這酒的品質到底多高,他心裡很清楚。
看著李總和張總不要臉的鬨搶做派,王海德終於反應過來了。
“都給我鬆手!”
王海德猛地一步跨上前,一巴掌拍在電動大圓桌上,震得上面的飛天茅臺瓶子直晃悠。
“這是我兒子的酒!那就是我的酒!今天在我的地盤,誰也別想白拿走一滴!”王海德一把拉過還在發愣的王超群,硬生生按在了主位旁邊的椅子上。
“爸……這酒……”王超群結巴了。
“好兒子。”
王海德從桌上拿起自己那盒平時都捨不得散的頂級雪茄,抽出一根,親自遞到王超群嘴裡,甚至還掏出防風打火機給他點上,“你那個哥們,陳東是吧?改天,必須請人家到家裡來坐坐!這酒,今天晚上算爸從你手裡買的。”
次日清晨。
陳東洗漱完畢,拉開院門,手裡晃著五菱宏光的車鑰匙。他穿過馬路,徑直走到斜對面的米粉店。
老曹正光著膀子在熱氣騰騰的灶臺前撈粉。
“曹叔,車停門外了,鑰匙放這。”
陳東把車鑰匙扔進老曹收錢的塑膠筐裡,“照舊,二兩寬粉,多加蔥花。”
老曹擦了擦手裡的水,端著一碗冒著紅油的寬粉走過來,壓低了聲音:“東子,昨晚你送酒去了?我這車一回來,車上的酒味,香得我昨天后半夜連覺都沒睡好。”
陳東嗦了一大口粉,含糊不清地回道:“幾壺散酒。你要愛聞,回頭我在你車裡灑兩杯。”
“去你的,那得多糟踐東西。”老曹笑罵了一句,轉身去忙了。
三兩口解決掉早餐,陳東抹了把嘴,沒回家,順著鎮上的青石板路,一路往北走。
鎮北,同濟堂中藥鋪。
這是鎮上年頭最久的老字號,掌櫃孫懸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戴著老花鏡,正拿著小銅秤稱枸杞。
陳東跨過高門檻,將那張從列印店隨便扯下來的A4紙拍在櫃檯上。
“孫老,按這單子,抓十副。”
孫懸頭也沒抬,順手扯過單子。目光剛掃過前兩行,他撥弄秤砣的手指猛地一頓。
“辣蓼草兩斤半,桑葉半斤,金銀花二兩,丁香一錢……”
孫懸將老花鏡往下壓了壓,從鏡片上方打量著陳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小夥子,你這方子誰開的?辣蓼大熱,金銀花大寒,丁香串味,這幾味藥混在一起,陰陽相沖。這可不是給人治病的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