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摸出一根菸,沒點,只是在指骨上輕輕敲著:“孫老好眼力。這確實不是給人吃的,是喂蟲子的。”
“喂蟲子?”孫懸一愣,隨即鼻翼抽動了兩下,聞到了陳東衣服上殘留的那股極其純正的糟香味。
老頭渾身一震,猛地將A4紙湊到眼前,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糙米為底,百草為引……這是發酵用的曲方!”
孫懸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陳東,聲音壓得很低,“這十里八鄉,能用這種古法配比制曲的,早就絕跡了。”
陳東笑了笑,不置可否:“能抓嗎?”
孫懸深深看了陳東一眼,沒再多問一句廢話。幹中藥這行的,最忌諱探人底細。他轉身拉開身後的木頭抽屜,動作麻利地開始抓藥。
“一共八百六。”
孫懸將十個巨大的牛皮紙包推到櫃檯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小兄弟,這方子藥性猛,發酵時的火候一般人壓不住。要是出了好東西,記得給老頭子我留一口嚐嚐。”
“沒問題。”陳東掃碼付款,拎起幾十斤重的大藥包,轉身出門。
回到自家後院的舊廠房,陳東反鎖上大鐵門。
廠房內,那臺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安靜地蟄伏在角落。靠牆的位置,五千斤新買的晚秋大米已經堆成了小山。
陳東脫了外套,直接開幹。
他先將十副中藥全部打成極細的粉末。隨後按照腦海中那份【大師級古法酒麴配方】的記憶,將藥粉與糙米粉按嚴格比例混合,加入適量的溫水。
手工揉捏。
這活極其耗費體力,水分多一分則散,少一分則裂。陳東仗著這具年輕氣盛的身體,足足幹了兩個多小時,才將這些材料揉捏成幾百個棒球大小的褐色曲塊。
他將曲塊整齊地碼放在竹匾裡,蓋上幹稻草,推入廠房角落的恆溫發酵房。
“四十九天。”陳東看著竹匾,心裡暗道。
大師級酒麴的發酵週期極長,好在現在天氣轉暖,加上系統廠房的微環境調節,成功率不用擔心。等這批酒麴出來,陳東有把握讓自家米酒的口感再往上拔高一個次元。
處理完酒麴,陳東的目光轉向廠房中央那口巨大的“時間加速壇”。
昨天抽走了一百斤52度原漿,現在罈子裡,還剩下大約一千兩百斤的存量。
陳東拿起酒提子,分別嚐了一口。
經過時間加速壇的催化,這一千多斤酒已經完全褪去了新酒的燥辣,酒體微黃,掛杯如油。
他找來幾十個乾淨的白色大塑膠桶,將時間加速壇裡的一千兩百斤酒全部抽乾,分門別類地裝好。其中40度的有四百斤,52度的有八百斤。
騰空了加速壇,陳東立刻啟動了全自動蒸煮一體機。
“嘩啦啦……”
五千斤大米被分批送入入料口。機器啟動,強大的蒸汽瞬間充斥了整個廠房。這臺機器的效率堪稱恐怖,一天就能處理近千斤的投料。
按照這個進度,五天後,這五千斤大米就能輪番進入時間加速壇進行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