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嚥下這口酒。
冷冽的酒液滑入食道。沒有任何辛辣與灼燒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穿透力。高山冷杉的清冷香氣在胸腔內瞬間炸開，緊接著，野生糯稻特有的醇厚甘甜順著舌根反捲上來。腦海中原本因早起殘留的睏倦，被這股氣息一掃而空，神經末梢傳來一種極其清晰的愉悅感。
五十度的酒體，入口完全沒有酒精的阻滯。
陳東放下酒杯。看著控制面板上閃爍的綠色指示燈。
如果說中級釀酒術配上大師級酒麴，帶來的是口感和香氣的提升，屬於優質商品的範疇。那麼現在這套組合，完全跨越了商品的維度。
高階釀酒術的核心工藝。大師級酒麴的四十九天發酵底蘊。寒龍泉的活水質。五十塊一斤的冰湖高寒野生糯稻。再加上眼前這臺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
這五個條件缺一不可。這就是廣省米酒目前的技藝之巔。這就是一件不可複製的藝術品。
陳東非常清楚。哪怕自己掌握了高階釀酒術，如果沒有這臺機器，依舊白搭。人工釀造過程中，總會有不可避免的火候失誤。柴火的溫度波動、拌曲時的空氣溼度變化、發酵室內的晝夜溫差。這些細微的變數累加在一起，足以毀掉那五十塊一斤的野生糯稻內部脆弱的支鏈澱粉結構。
只有這臺機器全密閉環境下的0.1度極限溫控干預，才能將原料的精華榨取到這等地步。
捲簾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東子。你擱裡面搞什麼呢？門關這麼嚴實。”
陳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東按下機器的出酒閥門，端著那個玻璃杯，拉開卷簾門。
陳豐正拿著一條幹毛巾，後腰上還掛著一把嶄新的哈弗大狗車鑰匙。他本來打算早起再給新車擦個內飾，結果剛走到後院，就被門縫裡漏出來的一絲氣味定住了腳步。
“尊貴的大狗車主，不在群裡發紅包，跑我這聞什麼味？”陳東靠在門框上。
陳豐根本沒接陳東的話茬。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東手裡的玻璃杯上。透明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一種極淡的琥珀色微光。
“給我嘗一口。就一口。”陳豐直接把乾毛巾扔在地上，大步走過來。
“爸，這酒度數高，傷胃，而且貴。”陳東手腕一偏，避開陳豐的手。
“少放屁。傷不傷胃我聞不出來？”陳豐一把奪過玻璃杯。
毫不遲疑。仰頭。一口悶下。
陳東連阻攔都來不及。小半杯被陳豐嚥進肚子裡。
空氣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陳豐維持著仰頭的姿勢，眼睛緊閉。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握著玻璃杯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十秒後。陳豐猛地睜開眼。
“臥槽！”
他看著空蕩蕩的玻璃杯，又轉頭看向陳東身後那臺龐大的全自動機器，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這……這特麼還是人喝的玩意？你往裡面兌什麼仙丹了？”
陳豐抹了一把嘴巴，聲音都在發顫，“老子昨天剛提了新車，本來以為那是這輩子最爽的時刻。現在跟這口酒比起來，那臺二十萬的車就是個破鐵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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