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貴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手包,“這種三無產品的塑膠壺往桌上一擺,人李廠長看一眼直接就走人了。這酒啊,還是得有包裝。”
周長貴轉頭看向陳東,拿出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東子,你在家弄個小作坊餬口是不容易。但這種場合,你拿這玩意出來,不是丟你大舅的臉嗎?”
陳東靜靜地看著周長貴。
這老小子,給你喝好酒,你還嫌沒包裝?真拿去賣,你那塊破金錶連兩桶都換不來。
陳東沒搭理他,轉身走回長城SUV,繼續搬酒。
“你看看這孩子,還不高興了。”
周長貴嗤笑一聲,轉頭對唐衛國說,“大哥,正好我車後備箱裡有幾箱沒喝完的夢之藍,還有兩箱天之藍。等會我拿出來,給主桌和領導那一桌先擺上。至於這散酒,就放在下面親戚桌上對付一下得了。”
唐衛國張了張嘴,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陳蘭。唐蘭拉了拉唐衛國的袖子,低聲說:“哥,東子這酒真不差,你信我的。”
“妹子,不是我說你,你這是護犢子。”周長貴搖搖頭,夾著包轉身走回自己的帕薩特去拿酒。
十二點半。
賓客落座。大廳里人聲鼎沸。
陳東一家坐在靠角落的親戚席上。桌子中間擺著一盤涼拌海蜇和幾盤冷菜。
酒水服務員推著小車挨桌發放飲料和酒。
到了陳東這桌,服務員把一個白色的塑膠壺放在桌上,外加幾個小玻璃杯。
同桌的幾個遠房親戚看了看那連名字都沒有的塑膠桶,又轉頭看了看最前方主桌上擺著的藍色精緻酒盒。
“這酒……沒度數標也沒有牌子,能喝嗎?”一個戴眼鏡的表叔看著塑膠桶,表情糾結。
“估計是自己熬的米酒。算了,今天開車,我不喝酒了。”另一個親戚直接把面前的小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陳東坐在位子上,拿著手機回覆王超群發來的段子,根本沒在意桌上的動靜。
這時,大廳前方的音響響起刺耳的電流聲。
大舅唐衛國拿著麥克風走上臺,滿臉紅光地講了一番感謝詞,隨後大聲宣佈:“感謝各位捧場!今天大家吃好喝好,酒菜管夠!開席!”
隨著話音落下,服務員開始流水般上熱菜。
主桌那邊,周長貴坐在汽配廠李廠長旁邊,滿臉堆笑地擰開一瓶天之藍,給李廠長倒酒。
“李廠長,您嚐嚐這個。今天臨時辦的,大哥那邊準備不足,弄了些沒牌子的散酒。我哪能讓您喝那個啊,特意從車裡拿了點綿柔的。”周長貴聲音很大,故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李廠長是個懂酒的人,看著周長貴手裡的酒瓶,又看了一眼大廳其他桌上擺著的白色塑膠方桶。
李廠長沒接周長貴的話茬,只是淡淡地說:“老唐是個實在人。自家釀的散酒,有時候反而比這些市面上的香精酒要純粹得多。”
周長貴笑容一僵,拿著酒瓶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打哈哈:“是是,廠長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