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陳豐見桌上的人都不動那塑膠桶,自己伸手拿了過來。
“你們不喝,我可喝了。這可是好東西。”陳豐擰開紅色塑膠蓋。
蓋子脫離瓶口的瞬間。
沒有誇張的聲響。
只有一股極其純粹、霸道且帶著歲月沉澱感的濃烈糧香,以不講理的姿態,瞬間沖天而起。這股酒香完全沒有劣質散酒的酒精刺鼻味,反而在空氣中化作一層極具穿透力的無形漣漪。
陳豐這桌的幾個親戚,原本還在夾菜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戴眼鏡的表叔離得最近,鼻子一抽,整個人愣在當場。
“老陳,你……你開的這是什麼?”表叔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股香氣並沒有侷限在角落。鴻運大酒樓的中央空調吹著微風,將這股不可思議的醇香迅速向大廳中央擴散。
鄰桌的一個正準備喝啤酒的胖子動作一頓,轉頭四處猛嗅。
五秒鐘後。
原本嘈雜的大廳,聲音竟然詭異地壓低了下去。許多人都停下了手裡的筷子,轉頭尋找這股讓人聞一口就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來源。
主桌上,正端起杯子準備聞一聞天之藍的李廠長,手裡的杯子一頓。他閉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原本平淡的雙眼猛地睜開。
“這味道……”李廠長直接放下手裡的高腳杯,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目光掃視全場,最終鎖定了每張桌子上那個毫不起眼的白色塑膠方桶。
李廠長推開椅子,徑直走了過去,完全顧不上身後那一桌子還沒動筷的菜。
他直接走到了陳豐這一桌,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白色的塑膠方桶上,鼻翼劇烈煽動。
“老陳,這就是你兒子釀的酒?”李廠長指著酒桶,聲音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激動。
陳豐剛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還沒來得及抿,被李廠長這架勢嚇了一跳:“是啊,李廠長,這就是我兒子隨便弄的,你……要不嚐嚐?”
“嚐嚐!必須嚐嚐!”
李廠長甚至沒等服務員拿杯子,直接從旁邊那桌順了個沒用過的玻璃杯。
陳豐穩穩提壺,清亮如鏡的酒液順著壺口落下。那一瞬間,酒液在杯中撞擊出的香氣像是有靈性一般,迅速侵佔了方圓五米內的每一個毛孔。
李廠長端起杯,先看掛杯,再聞酒香,最後眯著眼,極其虔誠地抿了一口。
“嘖……哈!”
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這口酒打通了任督二脈,眼珠子瞪得滾圓,“老唐!唐衛國!你大爺的,有這種好東西你藏著掖著?”
主桌那邊,唐衛國剛要說話,就被李廠長一個手勢制止。
“這酒入口即化,酒體黏度極高,絕對是古法精釀的極品。那種工業勾兌的東西,在這面前就是白開水!”
李廠長轉頭看向原本放在桌上的天之藍,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跟這散酒一比,天之藍那點綿柔感簡直成了虛偽的香精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