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蜀省，五糧集團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偌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七八個中年男人。沒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桌子正中間擺著的那隻空酒瓶。
瓶身古樸，貼著一張簡約的標籤……驚蟄。
五糧集團董事長李耀華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個空掉的品鑑杯。閉著眼睛，眉頭皺起，似乎還在回味嘴裡的餘香。
足足過了五分鐘，李耀華睜開眼，轉頭看向坐在右側的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
“老孫。”
李耀華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道，“咱們做了一輩子的濃香，這酒，你怎麼看？”
老孫是五糧集團的首席釀酒大師，享受國家津貼的泰斗級人物。此刻，這位平時不苟言笑的老泰斗，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端起面前的礦泉水漱了漱口，吐在腳邊的垃圾桶裡，這才緩緩說道：“可怕。”
兩個字，讓在座的幾位副總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怎麼個可怕法？”李耀華身子前傾。
“李董，我讓人把這酒拿去化驗了。”
老孫將一份報告推到桌子中間，“原料其實很簡單，高粱、大米、糯米、小麥、玉米。除了產地可能挑剔一點，跟咱們用的沒太大區別。”
“既然原料清楚，那咱們能復刻出來嗎？”
一位負責生產的副總急切地問道，“哪怕做到百分之八九十的相似度也行。這酒賣五千八，現在市場上炒到八千多一瓶，還一瓶難求。咱們要是能弄個平替，直接佔領三千塊的市場。”
老孫看了他一眼，像在看個外行。
“復刻？你想多了。”
老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原料是死的，工藝是活的。這酒裡面的香氣，複雜得像個迷宮。發酵週期、控溫精度、還有那特殊的曲料，甚至是勾調時的陳化手段，全都是黑盒。我喝了幾十年的酒，這種香氣結構，我聞所未聞。它不是刺鼻的那種衝，是潤物細無聲地把人給灌透了。”
老孫頓了頓，給出最終結論：“給我同樣的原料，我連這酒三分之一的味道都釀不出來。不僅是我做不出，目前國內所有酒廠，都沒這本事。”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李耀華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陳記集團……”
李耀華唸叨著這個名字，突然笑了，“這名字前陣子聽過。桂市下面一個小鎮子裡的企業，一開始賣點清香型和米香型，我當時還說，小打小鬧，不足為慮。”
李耀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誰能告訴我，一個做米酒和清香型的鄉鎮企業，怎麼突然就掏出了一款頂級的濃香型白酒？還特麼直接一腳踹在了咱們五糧的大本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