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負責市場的高管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說道:“李董,現在西北和華北那邊,咱們的高階線被這驚蟄衝得很厲害。以前都認咱們,現在全在喝這個。聽說這陳記的產能有點怪,不僅沒斷貨,反而越賣越多。”
“找人接觸過沒有?”李耀華壓住火氣。
“接觸了。”
高管趕緊答道,“但人家態度很好,說話也客氣。說想買酒隨時歡迎,按官方指導價走。談收購免開尊口。咱們想卡他們渠道,但他們直接跟那些礦產大亨,貿易巨頭對接。而且現在聽說還在打造自己的渠道。”
李耀華沉默了。
打又打不過,學又學不來,連產能都拼不過一個鎮上的廠子,這叫什麼事?
“把咱們今年的中端產品線再梳理一遍。”
李耀華站起身,“高階產品先別硬碰硬。另外,派人去和平鎮考察考察,看看這陳記到底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什麼怪物。順便摸摸底,他們願不願意貼牌代工。”
三天後。
和平鎮。烈日當頭。
一輛川A牌照的黑色考斯特緩緩停在陳記集團寬敞的柏油路外。車門開啟,五糧集團市場部副總監張鵬踩著皮鞋走了下來。他整了整身上的高定西裝,抬頭看向大門。
“張總,定位就是這裡。”助理核對了一下平板。
大門口,舒清清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迎了上來。
“張總你好,我是陳董的秘書,舒清清。”舒清清遞過一張名片微笑道。
張鵬隨手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並沒有遞出自己的,只是點點頭:“舒秘書。陳東董事長在吧?李董讓我來看看你們這裡的運作情況。行程比較緊,咱們直接去見陳董談正事。”
“張總,實在不巧。”
舒清清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平靜道,“老闆今天有非常重要的商務會談,全天不在廠裡。他走前特意交代,五糧集團是老大哥,讓我一定全程做好接待。各位請跟我來。”
張鵬眉頭皺起。他親自從蜀省飛過來,一個鄉鎮企業老闆居然玩避而不見。但他壓下火氣,沒有發作。先摸清對方的底牌再說。
一行人跟著舒清清走進廠區。
沒有傳統酒廠那種發酸的酒糟味。路面乾淨得連片樹葉都沒有。遠處新蓋的員工宿舍大樓更是比市裡的星級酒店還要氣派。
走到無塵車間外。舒清清停下腳步,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鵬隔著單向透視玻璃往裡看。幾秒鐘後,他嘴巴微張,瞳孔放大。
車間內溫度恆定。二十臺通體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龐大機器整齊排列。沒有工人光著膀子揮汗如雨的景象,只有精密機械臂在履帶上方快速翻飛。進料,蒸煮,發酵,灌裝,整套流程嚴絲合縫,沒有一滴酒液外洩,沒有一絲雜音。
張鵬轉頭看向舒清清,聲音瞬間提高了:“你們連拌曲都在密封罐裡完成?不需要人工翻沙?”
舒清清指著裝置,“是的,二十臺機器滿負荷運轉,單日產能在數萬瓶以上。”
張鵬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他旁邊的兩個助理已經看傻了。來之前,五糧的首席釀酒大師老孫還在研究驚蟄的複雜香氣,斷言陳記必然有極其嚴苛的手工陳化手段。結果人家根本不用手,直接上機器流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