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蘭端著一盆洗好的草莓走出來,把盆磕在桌上,沒好氣道:“二十多歲的人整天遊手好閒,還想去東子廠裡當領導。咱們自家親戚,能幫的肯定幫。但他家那個情況,去了就是給廠裡惹禍。”
“還是我媽明事理。”陳東把橘子瓣丟進嘴裡,拍了拍手站起身,溜達到屋簷下的太師椅躺下。
拿出手機。陳東點開通訊錄,劃到柳萱的頭像,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嘟了兩聲,接通了。
電話那邊很吵,背景音裡夾雜著刺耳的電鑽聲和砸牆聲。
“怎麼還沒放假?”陳東問道。
柳萱的聲音傳來,透著一絲疲憊:“放什麼假。市中心新店正趕工期。年初六必須完工,初八試營業。我盯現場呢。”
陳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大年二十七還讓人幹活?”
“三倍工資,加年底兩萬塊紅包。他們幹得比我還起勁。”
柳萱走到安靜點的地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明顯的笑意,“跟你陳大董事長沒法比。”
陳東語氣隨意,“你一個人在市裡過年?要不要來和平鎮,我家殺了兩頭豬,土雞多得吃不完。”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柳萱輕嘆一聲:“走不開。新店裝修我得盯著。另外,加盟商要來籤合同。”
陳東換了個手拿手機,往太師椅上一靠:“好吧,等過完年我去你那。正好檢查檢查柳老闆的新店。”
“隨你。”柳萱聲音裡帶著笑意,掛了電話。
嘟。
陳東收起手機。
接下來的兩天,陳家這小院算是徹底消停不下來了。
陳豐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富在深山有遠親”。那些八竿子打不著、過年連個群發簡訊都沒有的親戚,跟商量好似的,提著大包小包往和平鎮湧。
一輛輛轎車把老曹米粉店門口的路都給堵死了。長城哈弗、卡羅拉、邁騰……甚至還有幾輛生鏽的五菱宏光。
“老陳家這是發錢了?”老曹端著洗菜盆站在店門口,看愣了。
院子裡,嗡嗡嗡的跟菜市場一樣。
陳豐穿著新衣服,坐在石桌主位,面前擺滿了瓜子花生。周圍圍了七八個滿臉堆笑的親戚。
“哎喲,老陳啊!咱們有幾年沒見了!聽說東子現在發達了,我就說這孩子從小看著就有出息!”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把兩盒紅茶放在桌上。
陳東端著個紫砂壺,溜達出來,看了一眼地中海。實在沒認出來。
唐蘭在旁邊壓低聲音提醒:“東子,這是你三表叔,以前在市裡倒騰二手車的。你十歲那年去市裡,他嫌你鞋髒沒讓你上車那個。”
陳東恍然。
“三表叔好啊。”陳東笑著走過去,找了個馬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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