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一個老中醫脫口而出:“祝由術!這是失傳已久的‘渡厄回春’!傳說能逆轉陰陽、起死回生,沒想到竟真的存在於世間!今天真是讓我開眼了。”
他顫抖著摘下老花鏡,渾濁的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彷彿目睹了神蹟降臨。
江浩宇卻未理會周遭的驚歎,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白。這一手“渡厄回春”極耗心神,若非必要,他絕不願在人前顯露半分底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指尖輕彈,七根銀針應聲而落,精準地歸入黑檀木盒中。
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指尖輕點,硃砂筆走龍蛇,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道古樸晦澀的符文。
符成瞬間,紙面金光大盛,一股浩然正氣瀰漫開來。他屈指一彈,那符紙化作點點金光,沒入林關山眉心。
林關山原本灰敗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紅潤。
胸廓隨之微微起伏,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從他喉間溢位,彷彿沉睡百年的古鐘被重新敲響。
那嘆息聲雖輕,卻如重錘般敲在在場每個人心頭,宣告著這位軍界巨擘,終於從鬼門關前踏回了人間。
江浩宇再次把手掌按壓在他的膻中穴上,掌心真氣如涓涓細流,最後一次梳理其體內殘存的紊亂氣息。待最後一縷濁氣排盡,他才緩緩收手,長舒一口氣,說道:“老爺子,你已經痊癒了。”
林關山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初時還有些渙散,隨即迅速聚焦,爆發出如鷹隼般銳利的神采。
“小先生,多謝了。林家子孫不孝,怠慢了你,老朽在此賠罪。”
說著,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竟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動作雖顯遲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莊重。
江浩宇按住他的肩膀,溫聲道:“老爺子剛醒,氣血未穩,切莫妄動。您為國家立下赫赫戰功,我救您,理所當然。”
林關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感激,亦有一絲英雄遲暮的蒼涼。
江浩宇握住林關山的手,問道:“林老,你得罪了什麼人?”
林關山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沉聲道:“小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浩宇目光平靜,直視著老人的雙眼,緩緩道:“剛才為您驅除的不僅是病氣,還有一縷盤踞在臟腑深處的怨毒之氣。那並非自然生成的病灶,而是有人以陰邪手段,經年累月種下的‘符咒’。”
“此等手段陰損至極,世上只有祝由術才能破解。”
林關山瞳孔驟縮,原本渾濁的眼底瞬間湧起滔天殺意,聲音冷得彷彿淬了冰:“看來,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醫生有些不解地問道:“小先生,林老是膽囊癌晚期,怎麼可能是人為的符咒?你是不是搞錯了?”
江浩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西醫看的是形,中醫看的是氣。癌細胞不過是怨氣凝聚的表象,若不拔除根源,即便手術切除,不出三月必會復發,且痛苦倍增。《黃帝內經》有云:‘正氣存內,邪不可幹’如今,林老體內正氣雖復,但暗處的魑魅魍魎既已露了形跡,便不會善罷甘休。”
他接著說:“很多人認為我是江湖術士,我是東海中醫大學畢業的,科班出身,講究的是辨證施治與科學實證。”
“至於那幕後黑手,”江浩宇指尖輕叩桌面,“想必林老心中已有幾分計較。此人手段陰毒,佈局深遠,絕非尋常仇家所能為。”
林關山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變得深邃而幽遠:“能在我身邊潛伏數年,且能避過林家所有暗哨的耳目,此人不僅精通邪術,更對林家的佈防瞭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