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婚期定在臘月初八。
這個訊息在四合院裡傳開之後,賈張氏第一個跳出來說風涼話。她在院裡的水池子邊上洗衣裳,一邊搓著賈東旭的破棉襖,一邊跟一大媽嘀咕:“你說許大茂那德行,哪家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他?”
一大媽自從易中海進去之後,在院裡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三度。她蹲在賈張氏旁邊洗菜,頭也不抬地應了一句:“聽說是城東婁家的閨女。”
“婁家?”賈張氏把手裡的棉襖往水池子裡一摔,濺起一片水花,“那個開紡織廠的婁家?”
“好像是。”
賈張氏的嘴巴張了張,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她把棉襖撈起來繼續搓,手上使的勁比剛才大了不少,嘴裡嘟囔的聲音卻低了下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何雨柱從她們身邊走過去,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婁家——婁半城的女兒,婁曉娥。原劇情裡許大茂娶了婁曉娥之後,靠著老丈人的關係混得風生水起,後來風波一起又第一個跳出來跟婁家劃清界限。這種人品,何雨柱心裡有數。
但他現在沒工夫琢磨許大茂的事。
他推開自家屋門,何雨水已經放學回來了。小姑娘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頭,面前攤著一本算術課本,手裡攥著半截鉛筆,正在草稿紙上列算式。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叫了聲“哥”,又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何雨柱把門關好,走到灶臺前看了看。鍋裡還有半鍋棒子麵粥,灶臺上擱著一碟鹹菜疙瘩。他皺了皺眉:“就吃這個?”
“夠吃了。”何雨水頭也不抬,“學校中午管了一頓飯,我不太餓。”
何雨柱沒再說什麼。他掀開鍋蓋看了看,粥已經涼了,表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他把鍋端下來擱到一邊,從櫃子裡摸出兩顆雞蛋,磕進碗裡攪散了,又切了半根大蔥。灶膛裡的火重新捅開,鐵鍋燒熱,一勺豬油下去,滋啦一聲,蔥花的香味立刻躥了起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
蛋炒飯端上桌的時候,何雨水放下筆,看了看碗裡金燦燦的雞蛋和油亮亮的米粒,又看了看何雨柱。
“哥,雞蛋是不是挺貴的?”
“不貴。”何雨柱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快吃,吃完寫作業。”
何雨水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何雨柱看著妹妹吃飯的樣子,嘴角動了動,自己也端起碗來。
吃完飯,何雨水繼續寫作業。何雨柱把碗筷收拾乾淨,又在灶臺前忙活了一陣,給妹妹準備明天中午帶去學校的乾糧。等一切都妥當了,何雨水也寫完了作業,洗了腳上了床。
“哥,今天許大茂跟我說,他結婚的時候讓我去吃席。”何雨水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來。
“你想去就去。”何雨柱坐在床邊脫鞋。
“我不太想去。他說話陰陽怪氣的,我不喜歡他。”
“那就不去。”
何雨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哥,你說爹在牢裡冷不冷?”
何雨柱脫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自從從保定回來,何雨水很少主動提起何大清。剛回來那陣子,小姑娘晚上做噩夢,夢裡哭著喊爹,把自己哭醒了就坐在床上發呆。何雨柱問她怎麼了,她搖頭不說話。後來時間長了,夢也不做了,話也不提了,好像那個扔下他們跑了的爹從來不曾在過一樣。
但何雨柱知道,不提不代表不想。
“監獄裡有棉被,凍不著他。”何雨柱把鞋放好,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快睡,明天還要上學。”
何雨水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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