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90章 京廣線上的保定站(1)

作者:德瑪西亞的牛·1小時前

週三清晨,天還沒亮透,何雨柱已經站在了前門火車站的值班室裡。

馬長河比他到得還早,正蹲在條凳上卷一支旱菸。煙紙是撕下來的舊報紙邊,粗黃的手指捏著菸絲往上撒,動作又穩又慢,像在喂一隻不急不慌的鳥。值班室爐子燒得正旺,煤球在鐵皮爐膛裡噼啪作響,屋裡暖烘烘的,但何雨柱知道,再過半個時辰,這暖意就會被站臺上的冷風吹得一點不剩。

“京廣線比京滬線長八十七公里,”馬長河邊卷邊說,頭也沒抬,“四九到漢口,中間停保定、石家莊、新鄉、鄭州、駐馬店、信陽、廣水。武昌那邊不歸咱們管,到漢口就算到頭了。”

何雨柱把武裝帶在腰間繫緊,大簷帽端端正正扣在頭上,問:“馬師傅,這趟車上扒手多在哪個段?”

“保定到石家莊這一段最兇。”馬長河把卷好的旱菸叼在嘴角,擦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灌出來,嗆得他眯起眼睛,“保定站上車的人雜,有從西邊山區過來的,有從白洋淀那邊過來的。三教九流都擠在這趟車上,扒手也多。到了石家莊,該下的下了,車廂裡就鬆快不少。”

何雨柱在心裡把這個資訊記牢了。保定——他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地名。

馬長河站起身,把菸頭在鐵皮爐子邊上磕滅了,揣進衣兜裡。鐵警在車上不能抽菸,這條規矩他從來沒破過。他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菸灰,從牆上摘下自己的武裝帶,邊系邊說:“走吧,車進站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值班室。站臺上,京廣線的列車已經停穩了,蒸汽機車頭正在喘著粗氣,白色的蒸汽從車輪底下翻湧出來,把站臺後半截籠得迷迷濛濛。挑夫們扛著麻袋在蒸汽裡鑽進鑽出,旅客們提著行李在車廂門口擠成一團,檢票員的哨子聲、孩子的哭鬧聲、小販的叫賣聲攪在一起,像一鍋滾開的雜燴湯。

何雨柱跟在馬長河身後,從列車最後一節硬座車廂上了車。車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行李架上的包袱堆得滿滿當當,過道里還站著幾個沒找到座位的旅客。馬長河一上車,車廂裡幾個認識他的旅客就主動讓了讓路。老馬在前頭開路,嘴裡說著“讓讓、讓讓”,一隻手按在武裝帶上,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扒開擋路的人。

何雨柱跟在他後頭,目光從過道兩邊的旅客臉上掃過去。這是他跟馬長河學會的第一手——看人先看眼。心虛的人眼神躲閃,有鬼的人眼神太硬,真正坦蕩的人眼神平平穩穩,不會刻意看你,也不會刻意躲你。他這雙眼在這半年裡練出來了,雖然還比不上馬長河幾十年熬出來的火候,但已經夠用。

兩人從最後一節車廂往前走,一節一節地巡視。馬長河走得不快,每過一節車廂都會停下來跟乘務員打個招呼,問兩句情況。這些乘務員都認識他,有的叫他“馬師傅”,有的叫他“老馬”,態度都挺客氣。何雨柱跟在後頭,馬長河就順嘴介紹一句“這是新來的何雨柱”,乘務員們點點頭,算是認了人。

走到第三節車廂的時候,何雨柱注意到過道中間站著一個穿灰布棉襖的中年男人,懷裡抱著一個藍布包袱,抱得很緊,像怕被人搶了似的。那人的眼睛不斷往兩邊瞟,不是看窗外的風景,是在看周圍的人。何雨柱放慢腳步,多看了他兩眼。

馬長河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何雨柱沒跟上來,回頭一看,見何雨柱正盯著那個中年男人看。老馬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上。

何雨柱緊走兩步追上去,壓低聲音說:“馬師傅,那個抱包袱的——”

“不是扒手,”馬長河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是頭一回出遠門的鄉下人。你注意他抱包袱的手——手心朝裡,手指頭攥得發白,那是緊張自己的東西。扒手不會這樣,扒手的手心朝下,隨時準備伸出去。”

何雨柱聽了,又回頭看了一眼。果然,那人的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他在心裡把這條經驗記下了。

列車在長辛店站停了一下,上來一批短途旅客,車廂裡更擠了。何雨柱和馬長河站在兩節車廂連線處,背靠著冰涼的鐵板壁,看著人流從面前湧過。馬長河的目光在人流中掃來掃去,像一個篩子在篩沙子,每一個經過的人都被他篩了一遍。

“保定站快到了,”馬長河忽然說,“那邊上來的扒手有個特點——喜歡兩個人搭夥。一個在前頭擠你,讓你停住腳步,另一個在後頭下手。你要是遇到有人故意在你前頭磨蹭,先別管他,先看後頭是不是有人貼得太近。”

何雨柱點了點頭。列車輪軌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密,窗外的田野開始出現更多灰撲撲的村莊。遠處的太行山餘脈在晨霧裡籠著一層灰藍色,像一道不太真實的佈景。

列車駛入保定站的時候,何雨柱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站臺上的站牌寫著兩個大字——保定。黑漆底,白漆字,被秋風吹得有些斑駁了。站臺上站滿了等車的人,挑擔的、扛包袱的、抱孩子的,密密匝匝擠在一起,撥出的白氣在冷風裡匯成一片白霧。

列車停穩,車門開啟,人流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進車廂。何雨柱站在車廂連線處,目光在一張張臉上掃過。保定——何大清當初就是跟白寡婦跑到這座城市來的。那個勞改農場離這裡不遠,何大清還在那裡服刑,還有一年多才能出來。

何雨柱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集中精神盯著眼前的旅客。他現在是京廣線上的鐵警,不是來找爹的孩子。

上車的旅客裡有一個穿著黑色短棉襖的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活,上車之後不往車廂裡走,而是站在車門附近靠著板壁,目光在旅客的腰間和包袱上游來游去。何雨柱注意到他的手——手心朝下,五指微微張開,隨時準備伸出去的動作。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往車廂裡走了兩步,在人群中找到馬長河的位置。老馬正站在車廂中部,背靠著座椅靠背,一隻手搭在武裝帶上,目光正看向何雨柱這邊。兩人的視線在擁擠的車廂裡碰了一下,何雨柱微微偏了偏下巴,朝車門方向示意了一下。

馬長河的目光順著那個方向掃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推著板車的小販在站臺上喊了一聲:“熱燒餅!熱燒餅!”聲音尖亮,穿透了嘈雜的人聲。車廂裡不少人朝窗外看去,那個穿黑色短棉襖的年輕人趁機動了。

他的手伸向一個正往行李架上放包袱的中年婦女腰間——那裡彆著一個灰布錢袋,袋口露在外頭,用紅繩繫著,但繩子系得不緊,鬆鬆垮垮地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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