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斤豬肉送到李懷德手裡之後，何雨柱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了。
以前見面的時候，李懷德雖然客氣熱情，但骨子裡始終帶著生意場上的那種精明勁兒，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每一次成交都在算計。何雨柱能感覺到，李懷德是在用買賣的尺子量他——這個人值不值得長期合作、胃口有多大、底線在哪裡。
但豬肉那件事之後，那根尺子好像被收起來了。
六月初的一天晚上，何雨柱按約定去送貨。這次沒有提前說具體帶什麼，只帶了半袋子土豆、一筐雞蛋，外加一罈子自家醃的酸白菜。貨不多，何雨柱推著板車到倉庫門口的時候，李懷德早就在那兒了，看見他就迎上來，習慣性地先驗貨付錢。
何雨柱接錢的時候發現信封比平時厚了不少。他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錢比貨物的市價多了將近一倍。他把信封合上，看著李懷德：“李主任，你給多了。”
李懷德正在彎腰看那壇酸白菜，聽到這話抬起頭來，擺了擺手：“沒給多。那二十斤肉的事我一直記著，這是補上次的差價。你上回那肉是上好的鮮貨，市面上買不到，我按你的價收已經是佔便宜了。”
何雨柱把錢收進了口袋，沒有推辭。他知道李懷德這個人做事講究，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他不會讓對方吃虧，對方也不會讓自己吃虧。這種你來我往的默契比說什麼客套話都實在。
貨搬完之後，李懷德難得沒有急著走，而是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何雨柱也坐。何雨柱坐下之後，李懷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開封的煙遞過來：“新的，你嚐嚐。”
何雨柱接過來拆開，抽出一根點上。煙是好煙，比他自己平時抽的貴不少。李懷德自己也點了一根，兩個人靠牆坐著，看著衚衕口偶爾走過的路人，誰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李懷德先開口了：“何同志，我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我想跟你定個長期合作的計劃。”李懷德側過身來，語氣認真，“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天兩頭臨時約，而是定個規矩——每週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數量、固定的價格。這樣你那邊好安排，我這邊也好排程。”
何雨柱抽了一口煙，慢慢地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現在這種隨時約隨時送的模式雖然靈活，但對雙方來說都不夠穩定。他每次都要臨時清點庫存調配貨品，李懷德那邊也要臨時安排人手收儲。如果定了固定計劃，大家都能省心省力。
“可以。”何雨柱說，“但我的量不可能每週都一樣，有些東西有季節，有些東西看情況。”
李懷德點了點頭：“我明白。所以咱們定個基礎量——每週麵粉或者玉米麵一百斤、蔬菜五六十斤、雞蛋一百個。這是保底的，你肯定能拿出來。然後有富餘的話就額外加，能加多少加多少。肉的供應就更靈活，你什麼時候能弄到就什麼時候送，我這邊隨時準備接貨。”
何雨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基礎量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壓力，空間裡一週的產出輕鬆就能滿足。而且一週只送一次，比他隔三差五往這邊跑省事多了。
“行，那每週日晚上吧。”何雨柱說，“週日的這個時間我來送貨。有變化的話我提前讓人告訴你。”
李懷德伸出手來：“那就這麼定了，每週日晚上，風雨無阻。”
何雨柱跟他握了握手。兩個人的手都帶著勁，握完之後各自收回去，像是這件事就板上釘釘了。
然後李懷德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來遞給何雨柱。是一張蓋了公章的條子，上面寫著“軋鋼廠後勤採購憑證”幾個字，底下有一個編號和一個簽名。
“這是專門給你開的，”李懷德說，“以後你帶著這個來送貨，後門看門的老頭不會攔你。萬一遇到什麼人查問，你也可以說是廠裡的正規採購渠道。”
何雨柱接過那張條子看了看。紙張是普通的辦公用紙，但公章是真的。李懷德能開出這種東西，說明他在廠裡確實有足夠的話語權。而且這張條子還有另一層意思——李懷德在給他提供“合法外衣”，讓他的黑市交易有了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
“謝了。”何雨柱把條子摺好放進口袋，“李主任費心了。”
李懷德擺了擺手：“應該的。你大半夜的推著板車過來，路上萬一被查了你不好交代。有這個條子，至少能擋一陣子。”
兩人又抽了一根菸。何雨柱想起前幾天在火車上聽到的一個訊息，覺得對李懷德有用，就說：“李主任，我前兩天聽說南邊有一批雜糧可能流到北京來，價格不算高。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
李懷德眼睛亮了一下：“什麼樣的雜糧？”
“高粱和黍子為主，量不大，但價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截。”何雨柱說，“我也是聽跑車的人說的，具體能不能弄到手還不能確定。但如果有訊息，我可以先幫你定下來。”
李懷德想了想：“高粱黍子也行，廠裡食堂摻著白麵玉米麵做窩頭，能省不少精糧。要是價格合適，你幫我弄一批。錢我先給你備著，你隨時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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