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徹底消停之後,何雨柱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五月底的北京已經熱起來了,槐花開得滿城香氣,何雨柱值乘的時候透過車窗能看到沿途田野裡的麥子正在灌漿,綠油油的一片連著一片,看著讓人心裡舒坦。
那天傍晚何雨柱從值乘回來,剛到家放下行李,何雨水就說軋鋼廠的李主任讓人帶話來了,說晚上有空的話去後門老地方見一面,有事聊。何雨柱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他走到軋鋼廠後門的時候天還沒黑透,李懷德已經在倉庫門口蹲著抽菸了,看到他就站起來招了招手。
“來了?走,進去坐。”李懷德推開倉庫的門,屋裡一股舊木頭和灰塵的氣味,但比外面涼快些。何雨柱在舊椅子上坐下來,李懷德也拖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把煙盒推過來。
兩個人點上煙之後,李懷德吐了口菸圈,先開的口:“我聽說楊廠長又找你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訊息夠靈通的。”
李懷德咧嘴笑了一下:“廠裡的事,有什麼能瞞過我?他在站臺上堵你那次,當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他託你們同事傳話的事,我也知道。連他往你們處裡發公函的事,我這邊都有人跟我說了。”
何雨柱抽著煙沒有接話。他知道李懷德在廠裡的人脈不止後勤這一塊,能在楊廠長身邊也安插眼線,說明這人比自己以為的還要老辣。
李懷德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但話裡有話:“何同志,楊廠長那個人你接觸過幾回了,你看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沒有?”
何雨柱想了想,說:“本事不大,架子不小。會說話,不辦事。”
李懷德聽到這話笑了一聲,笑聲悶悶的,像是壓抑著某種不忿:“你會看人。楊廠長在廠裡待了這幾年,除了開大會畫大餅、爭功勞搶風頭,他幹過一件實打實的事沒有?後勤保障靠我跑,生產排程靠車間主任撐,安全保衛靠保衛科兜著。他就管一件事——開會。”
他把菸頭在腳下踩滅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我跟你直說,我跟他共事這些年,早把他看透了。這種人就倆字,不靠譜。你今天給他供了貨,他明天能翻臉不認賬。你跟他親近了,他回頭出了事第一個把你推出去頂缸。跟他做買賣,不是錢不錢的事,是連你自己都能搭進去。”
何雨柱聽著,把菸灰彈了彈,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從頭到尾我沒松過口。”
李懷德看了他一會兒,臉上露出一點“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的表情。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做得好。要是你答應了他,咱倆之間反而會生出疙瘩。我李懷德是個痛快人,認準了你就不會讓你吃虧。你跟著我幹,實實在在的買賣、實實在在的錢貨,不玩虛的。他要畫大餅讓他畫去,咱們自己幹自己的。”
這話說得不重,但分量足。何雨柱能聽出來這是掏心窩子的話。李懷德在他面前把楊廠長這個人徹底看透了,也把自己的立場擺明了。兩人之間的關係經了這麼一回考驗,比之前更紮實了一層。那種“一起扛過事”的默契,不用多說就能感覺到。
何雨柱想了想說:“楊廠長那邊以後大概不會再來找我了。他碰了幾次壁,面子也掛不住,再糾纏下去就太難看了。”
李懷德點了點頭:“應該是。他那人好面子,被你當面拒了幾回,心裡肯定記著,但明面上不敢再來了。不過何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他雖然不來找你了,但你得防著他背後給你使絆子。他那種人,當面笑呵呵的,背後給你挖坑是常事。”
何雨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他在廠裡拿你沒辦法,但你在外面跑車做生意,他能不能找人查你?”李懷德的聲音壓低了,“他現在是拿你沒轍,但如果哪天他跟別的部門的人搭上線了,讓人去查你的貨從哪來的、路上有沒有違規什麼的,雖然最後可能查不出什麼名堂,但搞得你雞飛狗跳也夠煩的。”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李懷德說的不是沒可能。楊廠長雖然是靠畫餅上位的,但畢竟是軋鋼廠名義上的廠長,手裡有人脈有權柄,真要搞點小動作不是做不到。何雨柱雖然做事謹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如果楊廠長鐵了心要給他添堵,確實夠他喝一壺的。
“那我該怎麼辦?”何雨柱問。他不想被動挨打,但也不能主動去挑釁一個廠長。
李懷德說:“你就該幹嘛幹嘛,別因為他的事縮手縮腳。但以後做事比以前更留點神,別讓人抓住把柄。另外”他頓了一下,“我這邊也在看著呢,他要是真敢動你,我不會讓他好過。”
何雨柱看了李懷德一眼,心裡動了一下。這句話比剛才的所有話都重。李懷德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是我的人,誰動你就是在動我。
“謝了。”何雨柱說。他平時不常說這兩個字,但這次說了。
李懷德擺了擺手,像是不太習慣這種鄭重其事的道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別在這兒抒情了。下週的貨照常送,新下來的土豆給我多留點。走了啊。”
李懷德先走了,何雨柱在後面多坐了幾分鐘。倉庫裡暗沉沉的,只有門縫透進來一點外面的路燈光。他抽完了最後半根菸,才站起來出去,把倉庫門鎖好,然後邁步往家的方向走。
五月底的夜風暖融融的,吹在臉上很舒服。何雨柱走在衚衕裡,腦子裡反覆轉著剛才李懷德說的那些話。他對楊廠長的判斷跟李懷德是一致的——這人靠不住,不但靠不住,還可能在背後使絆子。但讓他心裡更踏實的是李懷德的態度。李懷德今晚說的那句“他要是真敢動你,我不會讓他好過”不是場面話,是以何雨柱對他的瞭解,這人說話是算數的。他說了會護著何雨柱,就一定會護著。
何雨柱推門走進四合院的時候,許家的燈還亮著。婁曉娥的影子映在窗簾上,影影綽綽的,像是在看書。何雨柱沒有多看,快步穿過院子進了自家屋。何雨水已經睡了,屋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的蛐蛐在叫。
他坐在床邊,把今晚的對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把那幾層關係又理了理。李懷德這邊是最實在的買賣加人情,婁半城那邊是長輩賞識加互相幫襯,大領導那邊是君子之交。這三條線就像三根柱子撐在何雨柱身後,讓他不管站在哪個風口上都不至於搖晃。楊廠長那點小心思,跟這三根柱子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去過了睡就快很,很得穩安裡心,聲的蛐蛐外窗著聽他。塊的白銀片一下投上板地在,來裡屋進照月的外窗。睛眼上閉,來下躺燈了吹柱雨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