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166章 閻解成相親(上)(1)

作者:德瑪西亞的牛·2小時前

閻解成相親那天,閻埠貴起了個大早。

天剛矇矇亮他就披著衣服出了屋,先把院子掃了一遍——說是掃,其實只是把表面的落葉和浮土攏到牆角堆著,青磚縫裡的陳年泥垢他懶得動,反正看著差不多就行了。掃完院子他又擦了擦窗臺和門框,拿溼抹布把堂屋桌凳抹了一遍。抹完了退後兩步看了看,覺得還行,能見人了。

他老伴在廚房裡忙活,蒸了六個白麵饅頭——平時他們家用粗糧摻著細糧吃,白麵饅頭是過年才捨得蒸的東西,今天破例做了一鍋。又炒了一盤青菜,切了一碟鹹菜,擺上桌的時候整整齊齊的,看著倒也有幾分像樣。

閻埠貴站在桌前端詳了半天,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揹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一拍腦門——花生瓜子、點心和茶葉。沒有這些東西算什麼相親待客?他去供銷社打了二兩最便宜的茶葉,碎末的那種。花生瓜子是散稱的,用舊報紙包著,他老伴數了好幾遍才捨得拿出來的量。點心他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了兩塊最便宜的糕點——那種硬邦邦的、甜得發齁的紙包點心,一塊三分錢。

他把花生瓜子倒進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盤子裡,把點心切開碼在另一隻碟子上,茶葉抓了一撮放進搪瓷缸子裡。一切都準備停當了,他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效果——一碟散裝花生瓜子、一碟廉價點心、一缸碎末茶。他覺得還行,雖然算不上體面,但也不至於丟了閻家的臉面。

閻解成被他爹從被窩裡拽起來了。他揉著眼屎坐在床邊,看著他爹忙前忙後地張羅,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閻埠貴見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就上火,但今天有正事不能發火,只能壓著脾氣說:“趕緊洗臉換衣裳!人姑娘都快來了你還磨蹭!”

閻解成慢吞吞地爬起來洗了臉,換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褂子是好幾年前做的了,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也有些發黃,但沒有破洞,將就著能穿。他對著鏡子梳了梳頭髮,鏡子裡的自己臉盤子周正,就是眼神有些渙散,嘴巴抿著,看起來不太精神,也沒什麼精氣神。

閻埠貴走進來打量了兒子一眼,眉頭皺了一下。這身衣裳太舊了,領子發黃袖口毛邊,看著像從箱底翻出來的壓箱貨。但他老伴在旁邊說“別挑了,咱家就這幾件像樣的衣裳,穿新的也是穿舊的也是穿,反正人家看的是人又不是看衣裳”,閻埠貴想了想也對,便沒再多說了。

九點不到,張媒婆帶著於麗到了。

於麗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上衣、藏青色的褲子,衣服不算新但乾淨整潔,頭髮紮成一條利落的麻花辮垂在肩側。她走進閻家院子的時候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院子不大,掃過的地面上浮土還在,牆角堆著些雜物和半截舊煤球,晾衣繩上掛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毛巾,總之是那種典型的普通人家院子,談不上整潔也談不上邋遢,就是過日子過慣了的那種隨意。

閻埠貴滿臉堆笑地迎出來:“於麗姑娘來了?快進屋快進屋!”他招呼著於麗進了堂屋,又朝兒子使了個眼色。閻解成這才站起來,搓了搓手,朝於麗點了點頭:“你來了。”

於麗也點了點頭:“閻同志好。”

兩人面對面坐下,中間隔著那張擦得泛白的桌子。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瓜子、一碟切好的點心和一缸沏好的茶。於麗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花生是散裝的,個頭大小不一,有幾粒還帶著殼;點心切面發乾,看著像是放了有些日子的;茶水倒出來是淺黃色的,茶葉渣子在杯底沉了一片,是那種最便宜的碎末茶。

閻埠貴殷勤地給於麗倒了杯茶:“於麗姑娘喝茶。家裡沒啥好東西招待,你將就著喝。”

於麗端起茶杯禮貌地抿了一口。茶水寡淡發澀,碎末茶泡出來的東西確實沒什麼香味,倒是那股澀味在舌頭上久久不散。她放下杯子,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表情,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閻埠貴坐在旁邊,開始了他慣常的那套說話方式。他先是問了問於麗家裡的情況:“聽張嬸說你爹在車輛段上班?那是個好單位。你媽身體怎麼樣?聽說前陣子病了?”於麗一一回答了。閻埠貴又問於麗在街道上幫過忙、管過倉庫的事:“聽說你會算賬?會記賬?那好啊,咱們家有你在的話賬目上就清清爽爽了。”

於麗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她能聽出來閻埠貴話裡話外的意思——“咱們家”這個說法用得太早了,相親還沒談成呢就已經把她當成自己家裡的人了,從這就能看出閻埠貴恨不得立馬就把她娶進門給她家當牛做馬。

閻埠貴又說了一陣,從街道上的事聊到廠裡的事,又從廠裡的事聊到院裡的街坊鄰居。他說話的時候嘴角一直掛著笑,但那笑裡帶著一股精打細算的勁兒,像是在稱量每一句話的價值、換算每一分錢的花費。於麗雖然沒有跟閻埠貴打過交道,但坐了一會兒就看出來了——這人是個算盤珠子成精的,什麼都算,什麼都要算計。

閻解成坐在旁邊,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他爹讓他倒茶他就倒茶,讓他給於麗遞點心他就遞點心,但整個過程裡他自己主動說的話不超過五句,除了“嗯”“是”“差不多”就是一陣沉默。於麗主動問了他兩句工作上的事,他答得乾巴巴的:“在街道小廠幹臨時工,沒啥意思。”然後就沒話了。

於麗看著閻解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有了判斷。這人老實是老實,但老實得沒有一點精氣神,沒有半點想往上走的勁頭。跟著這種人過日子,一輩子就是混一天算一天。他爹再算計,他自己立不起來也白搭。

坐了大半個小時之後,於麗漸漸覺得坐不住了。閻埠貴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從他家的“家底”說到他“在院裡的威望”,從於麗嫁過來之後的“分工”說到未來的“規劃”——規劃裡全是於麗該幹什麼活、該承擔什麼責任,卻隻字不提閻家能給她什麼、能給她的日子什麼樣。這種精緻的利己主義包裹在熱絡的口才裡,像一層糖衣包著一顆苦藥丸,於麗看得一清二楚。

於麗找了個空隙站起來說:“閻叔,我待會兒還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謝謝你的茶和點心。”

閻埠貴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這麼快就要走。他連忙挽留:“再坐會兒再坐會兒,吃了午飯再走!”

於麗客氣地推辭了:“不了,真有事。謝謝閻叔,我改天再來看望您。”

張媒婆在旁邊適時地站了起來:“那行,於麗我送你出去。”她看了一眼閻埠貴,臉上掛著標準的媒人笑容,心裡卻在想:果然不出所料,連飯都不願意留下吃,這門親算是徹底沒戲了。

閻埠貴把於麗送到院門口,嘴裡還在說著“有空常來玩”“解成這孩子就是內向,熟了就好了”之類的話。於麗客氣地應著,上了張媒婆的腳踏車後座,頭也沒回地走了。閻埠貴站在門口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衚衕口,才轉身回了院子。

於麗坐在張媒婆的腳踏車後座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揚起來。張媒婆在前面蹬著車,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於麗,你覺得咋樣?”

於麗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語氣平淡:“張嬸,這家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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