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不大，一個管家打扮的老頭匆匆推門走了進來。
他左手握著，右手拿著個鼓鼓囊囊的棉紙包，棉紙包用細麻繩扎著十字，繩結打得細緻。
進門後他先是快速掃了一眼屋裡所有人，目光在吳隊長臉上停了一下，又趕緊挪開，緊接著看向陳大掌櫃。
陳守山板著臉一聲不吭，嘴角往下壓著，手指頭在大腿側輕輕敲了兩下。
陳守河瞪了他一眼：“還不快拿過來？吳隊長還等著呢。”
老頭連忙弓著腰，把兩隻手裡的東西都遞了出去。
他遞東西的時候，兩隻手都有些抖，左手那幾塊銀元在掌心裡攥出了汗印。
姓吳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銀元，在自己手裡顛了顛，銀元磕在一起，發出幾聲脆響。
他點了點頭，把銀元揣進棉馬褂的內兜裡，然後轉頭衝身後的小個子使了個眼色。
小個子年輕人上前兩步，把紙包拿到手，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退回到原位。
老頭給完東西，轉身也走了。
陳守河笑著拱了下手：“吳隊長，您看還滿意不？”
姓吳的不置可否地微微點了下頭：“行了，二位安心對賬。
記著謹言慎行啊，別給我添麻煩。”
說完，他不再看屋裡的人，帶著兩個跟班轉身出了門。
陳守河跟在後頭，嘴裡說著“不敢不敢”，一直把人送到外頭。
門簾落下，他把門板關好，這才冷著一張臉又回到椅子邊坐下，咬著牙低聲罵：
“隔三差五就來薅一把，這王八蛋就是一頭喂不飽的餓狼。”
陳守山眯了一下眼說：“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
一來就給，你有多少家底能經得住這麼糟踐？”
陳守河抬起眼瞪向他哥：“不給能咋辦？你覺得不給能過得去？”
陳守山收了點火氣：“我不是說一點不給，是不能這麼給。
他要是你就給多少，他會認為咱們有的是，不在乎這點，下次來就會要更多。”
陳守河撇了一下嘴：“還有哪個下次？今兒盤完賬，你愛咋著咋著，這地兒我是不待著了。”
陳守山翻了個白眼：“想走沒人攔著你，但咱得把賬算清。”
陳守河撇過頭去：“算算算，誰不算誰王八蛋。”
林守義沒搭理這哥倆吵架，低頭繼續核對賬目。
他是來幹活的，把自己該乾的幹完，拿到他應得的酬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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